“也许你一直遗漏了一个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地方。”
顾念怀的声音透着他鲜少露出的不确定,并非故弄玄虚,却平白带来了几分阴森可怖。
“是什么?”
军医坐在江南榻侧,看向这位顾大人,“若能找对毒源,则还可能有救!”
彼时春盛,边境的屿王府内,沈、顾、江三人正为了后者的突发眼盲而急带回了军医再次查看。
一番话毕,沈江二人正一齐看向语出惊人的顾念怀,后者却独看向江南,“你对我说过,你曾在竹林里被一枚暗器,擦伤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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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时,我才想起来,也许真的是因为这枚暗器。”
现在江南就坐在这盒凤翎针的跟前,看着沈妙常重新启开这个与他林中一别后,就此尘封的机关盒。
对方细细摸过多根针身,又置于近处细闻,脸色越来越沉,“怎么会……每一根都下了毒了。”
“我一直相信你不知道暗器有毒。但我也一直觉得,”江南试探道,“你的家人,为了保护你,未尝不会瞒着你,而将这暗器制成非要人性命的东西不可。”
“不会的,外公最恨毒,凌霄宫更是从不用毒。”沈妙常摇摇头,她心里很乱,也没有头绪。
江南忽而感到有些放心,沈妙常的反应,足以说明她是方才知道每根暗器都带了毒,便也可证明,自己应当是迄今为止这带毒暗器唯一的受害者。
那样也好。他想。
她便不用背负上许多若其他无辜之人被此毒害了性命而会带给她的巨大愧疚之感。毕竟自己做过的恶,本该尝果。
她积极的声音却比自己消极的遐想先一步传来,“往后再查这个,眼下先说你的解法。”
“解法?”江南的右眼里蹦出一丝光亮,“这毒真的还有解?”
“必定致命的后面,我还没有说完。”沈妙常点点头,“意思是,若没有及时抑制治疗,或是全无内力之人任其扩散,则一时三刻内便必定致命。但若有所动作,挽救阻止,则尚能拖上一拖。”
“能拖多久?”
“一般是一到两天。”
沈妙常看对方愣住的样子,忽而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说的不是我的解法!是中毒者自行抵抗之法。”
沈妙常再次把过江南脉搏,轻声道,“凡我听说过的内力心法,能拖上一到两天已经不错。再厉害也没有能像你这般能将致命毒药都压制在体内一年竟不发作的。最多不出十天,再找不到解法,也回天无力。即便是像爷爷所中牵机毒,并不直接致命,然而叫人骨骼蜷曲,肌肉萎缩,且爷爷的内力修为算得上武林中数一数二,却也只能耗费漫长岁月进去和它对抗。更何况是致命之毒?”
她沉浸在思绪里,把完脉的手并未及时收回,而是自然垂落在对方温凉的腕上,只顾喃喃自问,“难道横逆功法当真如此之奇吗…”
江南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手,若自己翻过手掌,想必轻易便可握住她。
对方则还遗留在思绪里,她接着道,“今天以前,你坚持自救,做的很好,今天以后,换我上值。”
沈妙常看见江南的眼睛里隐有泪光迸发,只得狠狠心先将剩下的话一次性都说明白,“不过,雪上乌是没有解药的。但我有办法,逼出毒素,让你的寿命回到他原本的长度。可雁过必定留痕,不可能有一种毒进过体内后却不附送点什么就甘愿走的。所以,你往后的体力会有所下降,像以前那样整日整夜地打,必定是不行了。”
“会降多少?内力还能调动吗?”
沈妙常收拾机关盒的手突然定住,她奇怪他居然不先问如何逼毒,却更关心影响武功的程度。
“内力还在,也能调动。可你会比以往容易力尽,容易不支。举个例子,若你以前和江二公子切磋,能打一天一夜不停歇,那么以后就只能打半天。如果你以前能同时以一敌十,那么同样的对手,往后你只能应付两三个。”
“差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