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样打的你无能为力。”
寒风涌入空荡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青野誉站的笔直,一改往日怯懦的风格,敢于和教练直视。
带了青野誉十几年,从未被这样的眼神盯过,实在是不尊重师长前辈!教练的语气带着怒意,“宫下真吾再不济也是你的队长,你现在窜拾外人,勾结他们与自家为敌,连FIS赛事……你!你想过因为你一个人,你的后辈都要被人低看一等,我们国家永远都拿不到FIS赛事的东道主!难道我给的惩罚还不够你满意吗?誉,你这是断自己后路!”
“教练,不是他,是我——”
“队长?我的好队长把我的排名抢了,十几年我都未曾发现,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来给我一个说法!怎么没想过我要被人低看一等?”青野誉拦住宫下真吾的话,“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只会觉得我该,我应该承受,没问过我真实意愿。你的惩罚,只不过是暂时剥了他的实权,和轻飘飘一句口头训斥,实则你还想他上赛场,很抱歉,我没办法原谅。如果今天,我的后路是我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换来的,那我大可以不要,也不愿意再来一个和我一样的后辈,最后平白无故承受你们的口中的“恩赐”!”
宫下真吾偏头看向青野誉,眼神里充满对生活的欲望,以及对赛场的渴望,从前的青野誉回来了。
是他一直希望的那个,可是他还看见了另一面,青野誉破罐子破摔的场面。
“你……不识好歹,这次比赛——”
“冬奥。教练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青野誉哂笑,充满了不屑,“有本事就踹了我,东京队彻底失去世界杯与冬奥。教练该不会还以为杉原贤能拿下单霁寒?”
杉原贤怕是连语言都学不明白,单霁寒更拿不下,别提踹走他了。他就赌教练不敢动他,现在他是有底气的人,当然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在此刻说出来。
“我参加比赛不是为了东京队,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为了东京队无法选出队员去参加比赛才让他顶上,也不是因为自己抱着旧情怀,将落寞的国家队拯救与水深火热之中。
只是这一战,最后一战,他要对得起自己付出努力的十余载。
青野誉丢下这句话,离开时余光瞥了眼宫下真吾,依旧令他作呕。
“你……你这个!”教练气的吹胡子瞪眼,脸红一阵白一阵,气顺不上来堵得慌,还拿青野誉没办法。
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选手,本想给个台阶让人下去算了,结果青野誉直接砸了,不要了!
眼看控制不住的青野誉,东京网友对宫下真吾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你全程不要再发表任何文字。”教练语重心长,“东京队的未来还要靠你——”
“教练,不,父亲。”宫下真吾尊敬的鞠躬,在他眼里,养父的养育之恩已经大过生父,“感谢您把我带到基地教我如何滑雪,这一次恕我难从命,没办法完成你的志愿。”
“回来!”野本慎太郎喝道,始终没能把宫下真吾叫回来,从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娃娃,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你给我回来——抓住他!”
门口出现四五个保镖,宫下真吾被押回去,结结实实挨了野本慎太郎一巴掌,没被他打骂过的宫下真吾红了眼眶。
“怎么又哭了啊单神。”暮雪嶂刚上二楼,就和准备下楼的单霁寒撞了个照面,看见那双泪眸也很无奈,“哭包。”
“要你管!”单霁寒转身就跑,手腕一紧,他扭头看见暮雪嶂皱着的眉头,“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来来来,我给你看一下,眼药水上点。”暮雪嶂眉头松了,连带着外面的阳光也明媚,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他们的影子紧紧挨着。
滴完眼药水,受不了暮雪嶂的注视,他低头,还有些不自在。
暮雪嶂就以为他又哭了,“又咋了,啥这么委屈,教练也不让你比赛了?”
“不让你比赛都不会不让我比赛!”
“……”
客厅的气氛霎时间凝固,单霁寒偷偷瞅了他一眼。
暮雪嶂沉默没立刻怼他。
“抱歉。”单霁寒想要解释,怕越解释越乱,找了个借口,“耳鸣,想掏耳朵。”
“……躺下来。”暮雪嶂面色平静地让单霁寒躺在自己腿上,从茶兀桌的抽屉里掏出挖耳勺,然后拨开耳鬓的头发,刚捏住单霁寒的耳朵尖,挖勺还悬空在上方,某人就哭的一颤一颤的。
暮雪嶂想过单霁寒在骗自己,掉猫尿是什么意思?关键是怎么哄,他不会啊。只能无声叹息,“很疼吗?”
“疼……很疼……”许是刺眼的阳光刺激他酸胀的泪腺,声音同树梢摇摇欲坠的积雪,带着颤音埋进暮雪嶂的腹部,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暮雪嶂……呜呜……暮雪嶂,我好疼……”
滚烫的呼吸透过布料,烫的暮雪嶂垂眸时放柔神情,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还没动手,你的反射弧这么灵敏?”
单霁寒似乎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莫名其妙的情绪让暮雪嶂束手无策,不知道是被人欺负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躯体化犯了,只想找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
“没事有我呢,有我在。”暮雪嶂搓了搓单霁寒的后脑勺,像只炸毛小猫朝他呲牙瞪眼,“那你和我保证,这辈子除非站不起来了才能退役,不然只能和我打到死。”
泪眸里装着盛大的决心,只是这份决心来的有些晚。有些人或事,不会在原地等他做好决定,它们瞬息万变。
赛场上的局势同样瞬息万变,双板坡面的决赛从第一轮到第二轮,排名几乎每一轮都在被刷新,没有固定选手。
“追逐冠军大家势在必得,杉原贤对本次的双坡冠军很有把握,到底花落谁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