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必胜!”
苗淼犹如热锅上蚂蚁,原地踱步,双眼注视着场上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分毫。
这场打马赛耗时已近两炷香,从开赛之时,便尽全力驭马奔跑。现今,人和马之体能几近耗竭,胜负稍纵即逝。
场外呐喊声呱噪。扰得人如坐针毡,秦曹氏起身走向看台前头,双手成祈祷势,双唇翕动,默念无声。
看台一侧人群中,华玉珠垫脚昂首,衣衫后背湿润,咬紧下唇为场上两队默默祈祷。
“二娘子,徐国公和秦公子不分伯仲,今天谁会获胜呀?”香叶低声问道。
左右皆是站满人,华玉珠抿唇,头也不回道:“嘘——,专心看比赛。”
“……哦。”香叶瘪瘪嘴,目光投回打马场内。
如今,秦林执旗,即是胜券在握。只差将旗杆插入高台。
绕场追逐,徐威远迫使秦林无法靠近高台。然,纵使人能咬牙坚持,再坚持,但马儿却不能。
马镫踢向马腹,马匹不但不再加速奔跑,反而愈发歇力。
华明卓望见徐威远策马越来越慢,尚未来得及想出应对之法。他亦感知座下马儿也越来越慢。
马匹已近力竭。
这时,秦林瞅准时机,一鼓作气,朝高台疾驰。
临近台下约十丈处,双脚脱离马镫,左手握紧旗杆。双脚踩上马鞍,稳定住身形,右手徐徐松开缰绳。
双腿发力站起,眼见高台顶近在一瞬之间。马儿朝高台奔跑,待抵近高台四尺,脚底蹬踏马鞍,秦林奋力一跃。
犹如离弦之箭,朝高台飞去。
不料,马鞍早被汗水浸湿,滑腻如镜。双脚蹬踏借力不成,反倒脚底滋溜打滑,刚一跃起,刹那头重脚轻,朝下扑去。
迎面朝地砸去,面颊正好直对高台地基棱角。一旦猛力撞上,非死即伤。
变故发生太快,秦林根本来不及躲闪,右臂抬起遮挡住脸,直愣愣地朝地基棱角扑去。
“啊——!”
场外传来阵阵惊叫。
“天啊!”
突然,身后腰带凌空悬起,将他牢牢挂住。
惊魂未定,秦林转头回眸,怔愣看向高台一侧。只见徐威远一手抓住高台横亘圆柱,一手拉住乌青腰带。
“……呃,上来。”徐威远咬牙费力道。
左手抓住圆柱,左臂承载着两个男子的重量。脖颈泛红,青筋凸现。
秦林垂眸看地,双腿垂坠,脚尖近乎触地。
“多谢镇国公搭救。”
言罢,双脚站地,身后腰带不由地松开,秦林曲身站起。
这时,他举起手中红旗,递给悬挂于高台上的徐威远。
“在下双脚触地,已是失利。依规,现下应离场,这红旗交回给镇国公。”
哒哒哒——
华明卓和狄杰同时遣马走近高台。
“宝林兄可有大碍?”狄杰关切道。
秦林侧脸望了眼,“无碍。”旗杆依旧高举。
这时,场外传来裁判官高声宣布。
“秦大郎双脚触地,失利,失去比赛资格。”
“输给镇国公,在下心服口服。”秦林直言道。
终于,徐威远抬起手,旗杆交接,稳稳握于手中。秦林立于台下,二人骑乘马上。三人注视着徐威远跃身翻上高台,将旗杆插入台顶中央。
“镇国公胜——!”裁判官当即大声宣告。
啪啪啪——!啪啪啪——!
场外响起雷鸣般掌声。
“胜了!胜了!”“胜了!太好了!”
主看台和右看台同时响起欢呼声。
宁平闻见,转头看向右侧。只见范薇音亦望向她。二人眼眸中顿见风诡云涌。
“好啊,好啊。哈哈哈——”叶征大加赞赏,“孤将马军司交给镇国公执掌,实至名归,当仁不让啊。”
“圣上圣明。”“圣上圣明。”
帐内诸官齐齐拱手敬贺。
这时,王内侍俯身,轻声通传道:“圣上,镇国公已于帐外恭候。”
“宣。”叶征令道。
“喏。”王内侍立起身,朝帐外宫人使了使眼色。
宫人得令,转身恭请入内。
徐威远领衔,华明卓次之,秦林和狄杰末尾走入。
宁平伫立,凝望徐威远从身旁走过。
“公主,回座吧。”宫女昆罗低声提醒道。
惊觉一道目光投向她,宁平垂眸,“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