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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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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被摇散架的柳栖鹤破罐子破摔:“啊那更没关系了,又不是记高考成绩。”他竖起食指,“嘘,”企图打断施法,“收声儿。”

“我收你个猪头啊!走了,去上课。”肖哲将胳膊绕过柳栖鹤腋下,轻轻松松就将人提溜起来。

被迫起立的柳栖鹤整个人都懵了,虽然对此情形有一定心理预期,但预期里的自己并非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我去!你蛋白粉当饭吃的吧?力气怎么这么大!“

“明明是你虚。”

青春期男生哪听得了这个字,“我去你大爷的你才虚!肾宝哪天上市敲钟,你超级会员都得站C位。”柳栖鹤嘴上反抗得凶,却也懒到浑身上下只剩下嘴巴还在挣扎了。“喂喂喂,我好歹一米八,大高个儿,被你这样挎着,我不要面子的么?”

“一米七八。那你站好自己走。”

“一米八!我不走。”

“此处禁止四舍五入。一米七八。”

“放开我!我一米八!”柳栖鹤突然开始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怎么个不对劲法,所以顺手怪罪一下晴朗到让人心生烦躁的天气:“该死的太阳怎么这么大!”

“不行。一米七八。”

“我不要上体育课!”

“不可能。”

“天杀的,我要把辣条夹你练习册里!拍扁!!!”

…

拐过食堂外墙角,视野开阔起来。被“绑架”的柳栖鹤眸光倏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伸手朝着人堆,准确来说是人堆里的薛尧晟的方位,扒拉。

“小晟小晟!救命啊,肖儿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他想了个借口,“我肚子疼他还非要我上体育课,你快帮帮我,拉我一把。”

肖哲收紧箍住柳栖鹤的手臂,“小没良心说谁?”

薛尧晟瞧柳栖鹤唇红齿白活蹦乱跳的,笑他:“装病演技也忒差了,你想损招的时候别总盘算着拉我垫背啊?”

“可我是真不想跑步了啊——”拖长的尾音哑得变了调,穷途末路的柳栖鹤只好闭嘴,彻底屈服。

人大概是真不能胡诌些诅咒自己的话。柳栖鹤挺直腰背时,竟真觉得腹部卷过一丝不大起眼的异样,接着,耳朵里响起几秒像是在实施颅内钻孔作业的嗡鸣。他乐观地想:可能是“啊”得太久,缺氧。

十点半之后的太阳撕去和善的伪装,露出凶残火球的本质,贪婪地吸噬人体中占比最多的水分。口口相传能让百病消的阳光,亦能是害人的罪魁祸首。

身体与精神上未受到重视的萎靡,与这份邪恶的贪婪同流合污,把生病将要发生的前兆彻底变为现在进行时。

快跑到一圈半的时候,柳栖鹤眼前开始浮现大片大片不规则黑斑。平整的塑胶跑道好像变成底下充满水的波浪,每踩一步就止不住颠簸。他咬着下嘴唇给自己洗脑:只剩四百米了,不如坚持一下,现在放弃,之后还要补回来,得不偿失。

他以为自己撑了很久很久,然而事实上,那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神经系统无限拉长了大脑对时间的概念。就在黑斑出现的几乎下一秒,他脸上血色尽褪,冷汗像是失去屏障般疯狂地从皮肤上溢出来。

操场不止一个人看到,跑道上有个人影突然向前摔倒。但好在那人反应及时,用手撑了一下,最终跪坐在地,而非直接脸着地。

柳栖鹤的肚子里乱七八糟地揪着,蹭破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强烈的过电感从尾椎一路攀爬至头顶,汗毛根根竖起,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皮肤表层简直像是要浮起剥离身体。

怎么了?

还好吗?

…

听觉迷蒙不清,柳栖鹤正失神,无法及时对周遭诸多的关切询问作出反应。

渐渐地,那些杂乱繁多有些距离的杂音被遮盖掉,剩下清晰的近在耳畔的单一呼唤。

柳栖鹤?柳栖鹤!小鹤?小鹤…

薛尧晟几乎套了柳栖鹤整整一圈,是离他最近的人之一。他放弃冲向终点,当机立断停在柳栖鹤身边,半跪着扶住他,来不及稳住剧烈喘息,就不停唤人:“能听到我说话吗?小鹤?小鹤?看着我。”

发散的意识稍微聚拢,瞳孔慢慢恢复焦点,柳栖鹤有气无力地呻|吟:“嗯…疼…好疼…”

“哪儿疼?”薛尧晟凑近听,急切地问,“肚子疼吗?”

“嗯…好疼…”柳栖鹤一句三喘地回答,“手也…还有腿…”即便用手做缓冲,膝盖上这一下也着实摔得不轻。

薛尧晟实在看不下去柳栖鹤讲话如此艰难,用哄着的语气叫停:“好了好了,知道了。”他将后背送到柳栖鹤面前,侧头说:“上来,我先送你去校医院。”

柳栖鹤甚至不用挪动位置,只需卸力往前一趴,就被结实的肩背稳稳托住。

薛尧晟站起身,柳栖鹤的脑袋随之倒向自己,他感觉到贴上脖颈的温度滚烫。对方的冷汗淌进领口,与自己跑出的汗水混在一起,沿胸膛滚落,在小腹处的衣料上洇晕开来。两只“脱了骨”的爪子垂在他肩上,每迈一步就会在余光里颤动一次。

“好疼…我好疼…疼死算了…啊…死了算了…”柳栖鹤难受到什么垃圾话都往外说。

“别瞎说,”薛尧晟温声警告。

“可是我疼!”柳栖鹤不乐意听说教,委屈道:“小晟…我好疼啊…”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薛尧晟耐心地回应,“再忍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唔…”柳栖鹤消停了一小下下,又继续抱怨:“忍不了…难受…”

“马上,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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