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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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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弱的男子皱着眉头,按住无忧头上的檐帽质问道:“谁让你来这儿的!”

无忧回头看去,原来是赵小蝶,她又束起长发,一身男子打扮,肩头扛着一把短柄锄,装出粗粝的声音来。

“你怎么出来了?”无忧担心道,她明明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赵小蝶也不答拉着她便走,一旁的小女孩们被她粗鲁的行径吓得连连后退。

“欸欸,吃食还没买呢!”无忧被她拖着着急道。

小蝶不管不顾,将无忧一直拉到偏僻的小道上才松开手,只见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用严厉的声音告诫无忧道:“你若再去那栋楼,就休要回我家了!”

无忧虽然觉得十分委屈,但见小蝶虚弱的模样,只听话地点点头。

大概是头晕目眩,赵小蝶在路梗上坐下,一双眼睛仍瞪着无忧大声呵斥道:“这帽子你爱戴不戴,到时候……”她咳嗽了两声说,“到时候发生什么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面纱遮住了无忧的表情,她瘪着嘴巴坐到一边,两手撑在膝盖上,有点忍不住眼泪。

她不知为何会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她只是想排队领点灵石,那破棉袄中的灵石不多,加上她每日采桑养蚕赚的那点子,哪里够三个人的每日开销,光是喝水都够紧凑的。

眼泪滑到嘴角,咸咸的,无忧揪起面纱擦了一下。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赵小蝶递给她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无忧接过来拿在手里,赵小蝶自己拿了一个吃起来。

“快吃,晚上咱们还有活!”赵小蝶鼓着腮帮子道。

“什么活?”无忧忍不住问道。

赵小蝶不答,嘴里嚼着窝窝头,又从腰间拔下水壶来仰头喝水,喝了一口,将水壶递给无忧。

无忧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开始啃窝窝头,白日她干了一天活,现在觉得这玉米面的味道格外香甜,咬在嘴里松软得像在日头底下晒了一整天的棉被子。

无忧想起白日那个有孕的女子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假装当男子?”

“出门行走,男子便宜。”赵小蝶随口说道。

“你希望自己是个男子吗?”无忧又问。

“当然,”赵小蝶毫不思索地说,“可惜我不是。”

“男子有什么好?”无忧困惑问道。

“哼,”赵小蝶冷笑了一下,粗声粗气道:“咱们这些贫贱鹿民,也谈不上什么好的,若要说男子有什么好的,全靠女子来衬托。”

“对了,刚才那个地方你不要再去了。”赵小蝶再一次提醒无忧。

“那是哪里?”无忧问道。

“神殿。”赵小蝶面无表情道。

“神殿为什么不能去?”无忧又问。

“因为住了神。”赵小蝶依然冷淡地说。

无忧没听懂。她完全不知道这个问答间有什么因果联系,于是她说:“可是那些排队的小孩说,去那里可以领神赐得灵石……”

“闭嘴!”赵小蝶突然大声打断她,“你给我闭嘴!”

无忧被吓得一激灵。

赵小蝶一把将手里的窝窝头扔得老远,她激动地站起来,将放在一边的锄头狠命朝路边锤去,将那土埂铲得都裂开了一截。

“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是什么地方?!”赵小蝶背对着无忧问道。

“我……我……”面对失控的赵小蝶,无忧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什么都不明白,更不知道赵小蝶为什么突然又暴怒起来。

“我真怀疑,”她转过身,眼神像一把利剑,穿透面纱刺到无忧心底去,“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从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天真,这么无知!”

“天真”?“无知”?为什么这些人什么都不告诉她,却又要责怪她的无知?!

“我怎么了?”无忧站起身来大声反问道,“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我是天真,我是无知,可是我并未隐瞒,我只是想多带点灵石回去,给你买吃食补补身体,给赵大爷买药治病,我做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无忧的胸脯快速起伏着,赵小蝶的话刺痛了她。

她想起少时,若水的司曜们一直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她,那样的目光让她无比自信,她知道自己纯血神族后裔,是九霄灵圣钦点的继承人,她甚至以为自己将是若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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