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本就负责这次科举,为了避嫌,也不应该反对。
照道理来说,多一个部门多一份力量,建隆帝应该也不会反对。
那就没有人会反对。
但王朝晖却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了反对。
“启禀陛下,姜承渊算是一手塑造了今日的司天台,现在司天台的肱骨都还是姜承渊的老部下,让自己人查自己人,怕是不妥啊……”
赵清明不干了:“王尚书不要忘了还有大理寺呢,大理寺可没有姜府尹的老部下。”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
建隆帝整个人刚刚清醒过来,为了稳定朝局才不情不愿地出席这一次的早朝,被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吵得头都大了,只能先和稀泥道说了句“容后再议”。
就怕容后容后,拖到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赵清明还想坚持一下,没建隆帝打断堵了回去。
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让司天台介入的旨意。
沈流萤对这个结果是有点失望的。
那天的朝会上另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东宫之位的归属问题。
建隆帝这边越发显得力不从心了,听着朝里一大半的臣子都一边倒地支持李弘睿。
大臣们在下面讲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建隆帝僵硬地坐在上面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帮老东西,看我病了一场就以为我不行了,纷纷跑到齐王门下摇尾巴表忠心,真当朕不存在了吗?”建隆帝回到御书房,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乱砸。
冯瑾在门外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拍案叫好。
之前萧家一直想要培养其心腹内侍将他取而代之,只可惜那个人就是个废物,没能成功上位。
但是冯瑾和萧家的梁子却算是结下了。
如今眼见着建隆帝明显不打算放权而萧家对东宫越加虎视眈眈,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在建隆帝耳边扇扇风、点点火,或许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威力。
王朝晖阻止了司天台的介入,姜承湛这边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姜承渊被弹劾的时候,他幸灾乐祸地隔岸观火,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但听说司天台要介入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就惊出了一声冷汗。
幸好跟他通消息的人下一句就讲出了司天台介入提议被打回的消息,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能够放回肚子里了。
因为他在这次考试的时候,也用了一点小手段,他倒一点也不怕大理寺查出来,但要是司天台介入,那就说不准了。
其实他在使手段之前也是很艰难地挣扎过的,但是上一次的失败和姜牧之深深的失望叫他不敢赌第二次。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资质是怎样的平庸而为了伪装努力又是如何地煞费苦心。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次考上了,他也就不能算是输给姜承渊了。
他原本是圣眷隆重的国师没错,但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姜承渊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不说,国师的位置到底还是丢了,只要自己这次一举中第得个一官半职,那在父亲眼里也不会输给他。
只是当时的姜承湛没想到姜承渊会突然参加考试,还考出了这么亮眼的成绩,简直不可能是他能考出来的成绩。
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如果说真的是换了一个呢?
姜承湛冥思苦想了很久,他就是有一种感觉。
姜承渊跟原来不一样了。
但他没有证据。
然而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终于在今晚有了答案。
他想到了!
姜承湛睡到一半突然惊坐起,大喊了一声:“我想到了!”
之前李弘睿设计要除掉有意站队李弘景的姜承渊,换自己阵营的玄阴子上位。
其中有一环是玄阴子施展控神术控制姜承渊。
为了保证控神术不失手,李弘睿问他要了姜承渊的生辰八字。
他想都不想就拿姜承渊的生辰八字给了出去。
他巴不得姜承渊身败名裂而死。
这样他就是世人眼里姜牧之唯一的儿子。
他的父亲眼睛里也只能有他一个儿子。
他只恨姜承渊太难杀。
不仅在母亲的各种下毒陷害之中顽强地长大,还躲过了齐王的设计的必死局。
就连当年的先太子也没能躲过萧家设计的必死局。
如果说当时不是玄阴子失手,而是生辰八字出了问题,或者说眼前的姜承渊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姜承渊。
那你用真姜承渊的生辰八字去算计假姜承渊,当然会失败。
姜承湛坐在床上越想越激动,一把掀开被子恨不得立马就跑去李弘睿面前告诉他这个消息。
李弘睿一定会记他一大功。
姜承湛穿着里衣推开了房门,夜里的冷风瞬间就灌了进来,吹在他热血沸腾的身体上,一阵透体的舒爽。
他眯着眼睛站在风口许久,极目眺望整个姜府最中心最气派的院落。
那是姜承渊生母生前住的地方,姜承渊未搬出府前也住在那里。
他搬出之后,父亲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了。
母亲很喜欢那个院子,跟父亲提了几次想要搬进去住,这么大的院子空着也是浪费。
但是父亲始终没有松口。
那如果姜承渊死了呢?
姜承湛就这么想着,才渐渐觉得冷,关上房门躺回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