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伸出的手指上落下一片灯光,连酒吧内人造的灯光都在格外偏爱他,黑色的发丝染上了一层蜜糖的金色,惑人又危险。
酒吧内的空气弥漫着不安分的寂静,桌上的伏特加内缓缓冒出气泡,一个接一个,又沉入水底,像是心照不宣的情绪在蒸腾。
苏景整个人陷在软软的沙发里,懒洋洋收回手指,恹恹的抬起眼皮扫过头发还在滴水的老男人,忽然没了兴致。
他连看都没看霍德:“没意思,算了,你出去大喊‘我是傻x’,今天的事就算结束。”
人群里的加里亚扶额,无奈笑了笑:苏景还是这样。
加里亚垂眸:他竟然松了口气,在一开始霍德组局看到苏景时,他还以为苏景又换了新口味,目标对准了霍德。
现在看来,加里亚默默把苏景面前的烈酒移开,预防苏景又喝多伤胃:幸好,苏景的口味没变。
虽然他从来没听过苏景吃回头草,但是总要有个念想嘛,至少他知道苏景还喜欢他这个类型。
霍德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真的很不可思议,他活了那么多年,哪怕是年轻时莽撞不懂轻重,都没经过今天这种。
霍德仔细想了想,他年轻时有苏景那么嚣张欠揍吗?
答案是没有。
霍德扯了扯嘴角,笑容不变:“好。”
苏景敷衍嗯了声,他对老男人自己大喊自己是傻x的行为艺术毫无兴趣。
万一遇上m国多管闲事的警察,他可不想被归于行为艺术的一类。
苏景面无表情朝霍德摇了摇手臂:“你随意,我先走了。”
他一向都是那么有礼貌。
至于霍德,去大街上还是站在天台上大喊,都和他无关。
苏景双手插兜站直身,劲瘦的腰肢被衬衫猛地收紧,漂亮的腰线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前勾住挂在一旁的风衣,黑色风衣压在一片瓷白,有种说不出的涩情。
明明上一秒,这双手还握着烈酒往男人头上浇。
在苏景想要穿上风衣时,一条男人的手臂横在他面前。
“你还不能走。”
霍德笑眯眯的神色像是戴着诡异的面具:“我们再比一场,和上局一样,你输了道歉,我输了任由处置。”
苏景藏在风衣底下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腕骨贴着皮肉滑动,手背的青筋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道歉?
忽然冒出的拳头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波动了一瞬,卷着气流直直朝着男人的脸。
一声敦实的皮肉碰撞声响起,苏景眉眼不耐甩了甩手腕:“滚。”
加里亚猛地站起:“苏景,霍德教授是贝克家族的人!”
霍德捂住半边脸,嘴角稍微一扯动就能感到疼痛:“苏同学那么大火气?怪不得能把哈里斯揍成那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深海酒吧陷入死寂,里外被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霍德从身后掏出枪,缓缓抬起手臂:“苏同学,这里是m国。”
苏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德:“我也不想伤了大家的和气,你只需要私下给哈里斯道个歉,不会有人录像,如何?”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掺和两人之间的事,有些人甚至觉得霍德的要求很合理,惹上金字塔顶尖的家族,只是让道个歉已经算很轻的处理结果。
眼前这位过分帅气矜贵,从Z国来的神秘男生,还是太年轻气盛。
苏景歪头扫视,余光中包厢内四角都有持枪的黑衣人。
没人敢说话,两方似乎陷入死局般的对峙。
苏景已经很累了。
昨晚愉快得有点晚,今天又和烦人老男人掰扯那么久。
“不如何。”
“霍德教授。”
苏景的脸猛地凑近:“有人说过,你像紧追不舍咬人的狗吗?”
啪嗒。
某个角落黑衣人手腕忽地传来剧烈疼痛,手上的枪滚落地面,被一双黑色的皮鞋截停。
苏景收回腿,缓缓弯下腰,在指尖探到扳机一瞬间,一枚子弹擦着地面射出,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一路激起火花。
直到,陷入厚实的木板中,冒着刺鼻的硝烟味,缠绕在男人腿边。
只间隔三指距离。
男人做工良好的西装裤被刮出了丝。
苏景手腕翻动,枪在手心转了一圈:“霍德教授听说过功夫吗?”
在霍德惊讶到没反应过来的视线中,苏景腿部猛地发力,以难以躲开的速度逼近。
最后会是是如果不偏过头躲开,就会直接嘴唇相贴的距离。
苏景朝左边开了一枪,看都没看一眼。
黑衣人面色一白,脚边赫然是一枚深不见底的弹孔,可以预想到,苏景没刻意偏移的话,他的腿在今天就要废了。
“苏景!”
霍德瞳孔一缩,下意识出手想要攥住他的脖子。
苏景用他的话回敬:“火气别那么大嘛。”
他们离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说话时,苏景的呼吸都喷洒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生薄薄的嘴唇张开,口腔内的犬齿尖锐危险,是稍微用力就能把男人的皮肤咬出血的危险。
一直担心着急的加里亚慌张移开视线,紧紧闭上眼:他完全不想去看下一幕,他经历过脖颈疼痛的感觉,但是在那个时间,疼痛不是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