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骨杖嗡鸣不止。
红光在晶体中旋转,像一颗缓慢睁开的眼睛。江清越站在原地,左手按住肩头伤口,右手握紧垂钓竿。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东西在动,不是风,也不是气息,而是一种低沉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到脚底,再往上爬进骨头里。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神识瞬间清醒。
垂钓系统在脑海中响起提示音:“检测到高阶封印波动,宿主精神承受极限。”
她没理会。将最后一滴灵泉水滴在残缺魔纹上。金光从魔纹边缘蔓延出来,沿着垂钓竿向上游走,最终停在钩尖。
她抬起手,把钩尖对准骨杖。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也没有爆炸。只是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她的膝盖微微发软,但她撑住了。
金光压下了红光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她立刻从随身空间取出寒藤幼苗,直接按进裂缝边缘。幼苗接触到魔气的刹那剧烈抖动,叶片卷曲,根须却往深处扎去。几息之后,一段信息顺着根系传回她脑中。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
这根骨杖是锁链的一部分,真正的封印物是埋在地底深处的一整套阵法。而眼前这个空间,是阵眼所在。那些黑袍人做的血祭,根本不是为了唤醒谁,而是为了让封印松动,让里面的残魂能够感知外界。
更关键的是——
银痕符纹和这封印同源。
她是钥匙。
也是猎物。
她收回寒藤,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明白了一件事:从她第一次使用垂钓系统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春猎、书院风波、西陲战事……所有的事都不是巧合。
他们等了很久。
等一个带着银痕的人,亲自走到这里。
她抬头看向骨杖。红光又开始流转,比之前更快。
封印正在继续破裂。
她闭眼,调出垂钓系统界面,选择“反向追溯”。目标锁定骨杖能量流向。系统运转缓慢,屏幕上浮现一行字:“正在连接因果线。”
她等了五秒。
十秒。
就在她以为失败时,钩线突然震了一下。
她猛地睁眼,手中鱼线向后一拉。
一道虚影从裂缝中被拽出。
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块残破玉简。它浮在半空,表面布满裂痕,但还能看到几个清晰的字:
“余孽潜伏百年,借傀儡行祭,待银痕持有者亲至,启封主魂。”
后面还有更多内容,但已经模糊不清。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查敌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敌人在引导她前进。灰袍人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一路追踪到这里。甚至连她击败敌首、获得残缺魔纹,都在计划之中。
因为他们需要她体内的银痕靠近封印。
现在她来了。
钥匙到位。
门要开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把玉简收进随身空间。肩上的伤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处理。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这是她早前用自身精血炼制的断因果符,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走到骨杖前,蹲下身,将符纸贴在底座上。指尖划过符面,低声念咒。
符纸燃烧起来,火光是黑色的。
随着火焰升起,她感觉到有几股无形的联系被切断了。像是有人在远处猛地抽了一口气,然后彻底沉默。
她知道,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暂时看不见她了。
至少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有援兵赶来。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灰袍人崩解后留下的残骸。焦黑的符纸堆在墙角,中间插着半截青铜戟片。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戟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纹。
和她的银痕,确实一样。
但她发现了一个细节——戟片上的纹路有修补痕迹。像是后来被人强行刻上去的,并非原始生成。
也就是说,有人在模仿银痕。
目的就是混淆真假,让她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实线索,哪些是陷阱。
她把戟片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