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清越贴着石门内侧蹲下,呼吸放轻。她没回头,右手握紧垂钓竿,左手摸向肩头旧伤。那里还在隐隐发麻,但她不能停。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张符纸,无声贴在手臂上,符纸立刻泛起微光,渗入皮肤。
她闭眼,一滴灵泉浮现在眉心。视野瞬间扩展。前方地面裂隙中青光跳动,一个黑影正沿着环形石砖缓缓走来。每一步落下,裂缝里的光就闪一次,像是被踩着心跳前行。
她睁开眼,那人已走到石室边缘。
灰袍罩身,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面容。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停下,而是绕着环形石砖外圈缓慢移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
江清越盯着他的动作。他走得很慢,但路线不是随意的。他经过的每一块石砖,都在特定位置留下极浅的脚印,像是在完成某种标记。
她忽然明白过来——他在布阵。
她不能再等。
猛地起身,她将钩线甩出,直击裂缝边缘。真源注入,钩尖触地刹那,裂缝中的青光一顿,那人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她。
江清越没动,垂钓竿横在胸前。她另一只手已经将残缺魔纹握在掌心,寒藤幼苗在空间里轻轻晃动,指向石柱方向。
灰袍人抬起手,指向骨杖。
裂缝突然震动,青光暴涨,一股气浪冲起,震得石砖嗡嗡作响。江清越后退半步,脚跟踩住一块刻有裂纹的石板,借力跃起,落在石柱另一侧。
两人隔着中央石柱对峙。
江清越先开口:“你是余昭?”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双臂。他的手掌翻转,露出掌心——皮肤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中间凹陷,形成两个空洞。
他双手合十,往前一推。
一道黑风扑来,带着腐臭气息。江清越抬竿格挡,金光一闪,黑风被劈开,余波扫过地面,三块石砖当场碎裂。
她咬牙,体内真源快速流转。肩上的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流。她没管,从空间取出一瓶灵泉水,直接泼在左臂。水流滑落时变成淡蓝色,毒素被中和。
灰袍人再次出手。
这一回他不再远攻,而是踏步逼近。他走的是环形外圈,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之前标记过的石砖上。随着他的移动,地面裂隙开始延伸,青光连成一片,像是一张正在织起的网。
江清越知道他要完成什么。
她冲了上去。
脚踏三块不同方位的石砖,按寒藤感应的顺序踩下。石砖微沉,发出闷响。灰袍人脚步一滞,抬头看她,眼中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趁机甩出钩线,缠向骨杖。
灰袍人抬手,一道黑气射出,撞在钩线上。江清越手腕一抖,钩线偏移,没能取下骨杖,却将一根断裂的石柱碎片拉了过来。
她顺势跃起,借力跳到石柱顶端,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你怕它。”她说。
灰袍人没动。
她低头看向骨杖。杖身刻痕密布,顶端镶嵌着一颗暗色晶体。裂缝中的光正是从那里透出的。她将残缺魔纹举到眼前,发现纹路与晶体表面极为相似。
她明白了。
这不是祭器,是封印物。
而这个人,不是在启动仪式,是在试图解除封印。
她冷笑一声,将魔纹贴在垂钓竿顶端,纵身跃下。落地时一脚踩碎一块阵眼石砖,整圈环形地面顿时一震,青光闪烁不定。
灰袍人终于动了。
他猛然冲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江清越来不及撤步,只能横竿硬挡。两股力量相撞,她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后背撞上石壁。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灰袍人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阴影里,两点红光亮起,像是烧尽的炭火重新燃起。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裂缝中猛地伸出三条黑气,如同触手,直扑江清越面门。她翻身躲过两条,第三条擦过左臂,衣袖瞬间腐蚀,皮肤泛起乌黑。
她立刻催动灵泉,水膜覆盖伤口。同时将溯影令拍入地面,裂缝中的能量流动被短暂阻断,黑气缩回。
灰袍人低吼一声,声音沙哑难辨。他双手结印,再次推向骨杖。
青光暴涨,整个石室被照得通明。江清越眯起眼,看到骨杖顶端浮现出一行血字:
“主魂归位,万灵献祭。”
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召唤,是唤醒。
她不能让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