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冰冷滑腻,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江清越立刻收紧肌肉,右手握紧断钩,左手猛地向后抽。可那水像是活的一样,缠得更紧,已经蔓延到她的小臂。
她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神识瞬间清醒,体内泉心之力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在肩井处汇成一道屏障。水流撞上这层力量,发出轻微的嘶响,前进之势被挡住。
她没停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泉结晶,捏碎后按在手腕内侧。清凉感顺着血脉扩散,那些攀爬的水线开始退缩,颜色也由深转浅。
趁着这空隙,她后退三步,脚跟踩实地面。陶碗中的水还在沸腾,但速度慢了下来。她盯着那碗,呼吸平稳,手指微微屈起,随时准备再次调动系统。
精血是最直接的引子。她划开掌心,一滴血落进碗里。
血珠刚触到水面,原本狂躁的水突然安静。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将血珠托在中心。没有溅起,也没有融合,就像那滴血是某种钥匙,被这碗认了出来。
江清越站在原地没动。她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真水无香,唯心可渡。”那时候她还不懂,只当是钓鱼时的心境口诀。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她又割了一道口子,这次是手腕上的血,直接滴入漩涡正中。
血落入的那一瞬,空中浮现出一道光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身影,手持钓竿,坐在一片星河之上。背景里没有山也没有水,只有无数光点如鱼群般游动。
光影一闪就没了。
陶碗裂开,从中间分成两半,倒在地上发出轻响。同时,地面凹陷处亮了起来。一个个光点从土石间升起,连成一条细线,指向阶梯尽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被水爬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痕迹,像是被湿布擦过又风干的印记。她用指尖蹭了蹭,没感觉,也不痛。
系统终于恢复响应。【检测到路径激活,来源:未知水系封印残片】
她把断钩收回布袋,换出一块碎瓷片。这是之前在初代钓鱼台捡的,一直没丢。她蹲下身,将瓷片靠近陶碗碎片。
两者相距不到一寸时,瓷片轻轻震动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她站起身,望向那条光路。阶梯原本只有十丈长,现在往前看却看不到底。晶石嵌在墙里,发出幽蓝的光,但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她迈出第一步。
脚落地时,耳边忽然传来声音。不是幻听,也不是低语,而是清晰的呼唤。
“清越。”
是兄长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不必再走了,回来吧。”这次是楚翊的声线,低沉冷静,“玉钥已经拿到,够了。”
她闭眼,把断钩贴在眉心。金属的凉意让脑子清楚了些。再睁眼时,她继续往前走。
光点组成的路径在脚下延伸,仿佛永远走不完。两侧晶石的亮度持续减弱,周围的温度也在下降。她能感觉到空气变得厚重,每吸一口气都要多费些力气。
她摸了摸随身空间入口。灵泉湖还在运转,药藤静静漂浮,星图缓慢转动。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