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暂时安全了,却也彻底地,与来时路隔绝了。只有那袅袅的鹅梨香,不分彼此地弥漫在两间相邻的屋子里,提醒着她们仍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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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怡亭居东厢房内。
烛火轻摇,云袖与听雪已在外间歇下。
沈倾歌轻轻推开与妹妹房间相连的隔门,手中端着一盏烛台轻声呢喃道:“小满,可睡了?”
沈倾瑶正对窗坐着,手中摩挲着那管紫竹箫,闻声抬头:“满儿,我睡不着”
颔首,复又言:“今日广场上那些人,像园子里精心修剪的花,枝枝叶叶都带着规矩。明日殿上,规矩只怕更重”
沈倾歌握住妹妹微凉的手,声音沉静道。
“花有千种,人亦如此,规矩是死的,我们只需记得自己是谁,从何处来”
沈倾瑶反手握紧姐姐,眼中烛光微动,轻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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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过中庭,清辉洒在相连的两间屋内,安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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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正三刻,第一缕青灰天光剥开夜幕,皇城巨大的轮廓从沉睡中苏醒。
梆子声自神武门沉沉响起,沿着宫巷递次传远。
各宫门轴吱呀转动,掌灯太监们缩着脖子,将一夜熬剩的宫灯一盏盏熄灭;御膳房的烟囱升起第一道白烟,水车轱辘压过潮湿的石板路;扫洒宫人执长帚,唰——唰——,声音空旷而规律,扫去昨夜落叶,也扫去最后的夜色。
云袖与听雪已备好温水青盐。
沈倾歌对镜理妆,长发绾成合规的飞仙髻,只簪一支素银嵌白玉的簪子。
沈倾瑶则换了身雨过天青的齐胸襦裙,依旧将紫竹箫用锦囊仔细装好,系在腰间。
严嬷嬷的人准时叩门,无声审视二人装扮,见无逾矩,方颔首,唇角微勾:“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
沈倾歌与沈倾瑶望向婢女点点头,跟在其身后。
婢女的背脊挺直如尺,步伐均匀,衣料摩擦声。她们的绣鞋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声响被无尽的宫墙吸收、消弭,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腹腔里。
偶有低品级的宫女太监垂首贴墙疾走,像无声的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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