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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路的内侍将她们引至西六宫一侧稍显僻静的怡亭居,便躬身退去。
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嬷嬷已候在月洞门前,面容肃穆,目光如尺,迅速丈量过两位姑娘的仪容。
“老奴姓严,奉内廷司之命,照管各位小姐起居。” 严嬷嬷声音平板,屈膝行礼的弧度标准得像用规尺量过。
“二位沈小姐远来辛苦,怡亭居已收拾妥当。请随我来。”
怡亭居是个小巧精致的跨院,迎面一座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引着一脉活水潺潺流过亭下。
院中植了几株晚桂,香气被水汽浸润,幽幽暗暗地浮着。
东西各有两间厢房,门廊相对,中间以一道抄手游廊相连。
“东厢两间,便是二位小姐的住处。” 严嬷嬷推开雕花门扇,屋内陈设简洁却一应俱全:一张花梨木拔步床,悬着雨过天青色的纱帐,临窗设着书案与绣架,角落铜盆架上搭着雪白帕子,连熏炉里的香饼都已燃起,是宫中常用的淡雅鹅梨帐中香。
“贴身侍女可各留一人随侍在侧,夜间便宿在外间榻上。其余仆从,按宫规,已安排至外围仆役房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墨书三人,语气不容置喙:“至于这几位男侍,宫中非召唤不得留。内廷已备好车马,即刻便可送返贵府。”
空气静了一瞬。
沈倾歌抬眼,神色平静:“有劳嬷嬷安排。”
她转向墨书等人,声音温和却清晰,“你们一路辛苦。
回府后禀明父亲,我与二小姐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墨书三人齐齐躬身,墨书沉声道:“大小姐、二小姐保重。”
远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怀安只深深一揖。
三人转身随一名小太监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重重宫墙的拐角。
严嬷嬷面色稍霁:“二位小姐且先歇息。热水膳食稍后便至。明日辰时初刻,老奴再来引各位小姐前往凝芳殿,与其余贵女一同觐见太后与皇后娘娘。”
说罢,又一礼,才悄然退下,留下满室寂静。
房门掩上,外面世界的声音——风声、水声、隐约遥远的宫人脚步声——仿佛都被那厚重的门板隔绝了。
云袖与听雪迅速开始安置随身细软,动作轻悄。
沈倾歌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着院中那株枝叶舒展的桂树。
沈倾瑶则静静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锦被上繁复的缠枝莲纹。
这精巧的怡亭居,此刻像一只华美而安静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