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带着两人走出院子，南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极小的岛屿上。岛不大，四周被湖水环绕。

岛中央有一棵树。树干不过手臂粗细，一米高，稳稳扎在岛心的土地里。

枝条并不繁盛，枝头零零散散地开着几朵花，花色很浅，介于淡粉与近乎白之间，花瓣薄得几乎透明。几粒细碎的光点在树周围缓缓浮游，把它映衬得极美。

南南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呼吸。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这就是苦情树。”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现在还在幼生期。你可以给它喂一点情力原液。”

南南走到树前，单膝跪下。她解开瓷瓶上的符印，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

透明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滴落，落在苦情树的根部，在液体触及树根的那一瞬间，整座小岛仿佛轻轻震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米高的树身向上生长了一截，稀疏的枝端悄然多出了一簇新叶。叶片尚小，颜色浅嫩，带着清晰的脉络。紧接着，枝头又多开了几朵花。花瓣依旧是淡粉近白，在夜色里轻轻舒展开来。几粒新的光点从花间浮现，缓缓升起，和先前那些光点一起绕着南南飞快的旋转，然后一起没入她的额头里。

欸？南南感觉到一种同根同源的力量涌入了她的身体，连带着多年来的暗伤都好了很多，隐隐作痛的经脉一下子好受了很多。

“果然啊……”理看着这一切，阖眼轻笑道。

“这，这是什么？”南南有些震惊，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念开口解释道：“这就是红线仙修炼的方式，情力就是我们的力量源泉，而我们折耳狐族和苦情树天生有特殊的联系，在苦情树下修炼能事半功倍。”

南南问道：“为什么苦情树会在老大你的手里？你也是狐妖吗？”

理摇摇头：“我不是狐妖，但是它在我手里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哦。”他直起身子问道：“你知道九歌真正想要什么吗？”

南南茫然地摇摇头。

她听过很多版本：和平、秩序、拯救。但那些词都太大了。

曾经的鼬和止水和她描绘过他们期望的未来：

先拥有权力和力量，拥有了这些就能够跟其他村子的有力人士频繁会面。如果能跟其他村子的忍者合作，应该就能解除忍者之间的冲突。

为此，鼬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忍者，消除一切的争端。

建立秩序，守护和平，拯救无辜的平民百姓。

多么伟大的梦想！她将这些话奉为自己存在的意义，懵懂无知的少女在火影岩上大声立下了要成为木叶第一位女火影的誓言……

但是五年前的那个血月之夜改变了一切。

鼬，你忘记你曾经的梦想了吗？

理看着眼前的小树苗，说道：“苦情树承载着情人的‘愿力’和情力，同时也承载了他们的孤独、恨意和痛苦。我们要通过苦情树，将每一个国家领导人的精神之海联系在一起。”

南南怔了一下。“……把国家领导人的精神之海，联系在一起？”

即使南南不知道理想怎么做，但光听着就能感受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理，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线索。

理的神色很平静，没有夸张，也没有狂热，“欲望，是战争的源头。”他说得很慢，“然后仇恨、恐惧、不安、不被理解，这些情绪加剧了冲突的发生。”

他抬手，指了指那棵刚刚生长了一截的苦情树。“以苦情树为中心，通过狐妖的共情之力能让人们共鸣。这个术的名字叫‘同心’。”

“如果各国的决策者，能够真正感受到彼此的恐惧与代价。如果他们在下达命令后能清楚地感知到百姓的痛苦。”

他顿了一下，语气低了几分。“战争，就不会这么轻易发生。”

“所以……”她迟疑地开口，“我们为什么要和晓合作”

理笑了笑，“这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需要绝对的武力让那些领主们配合。所以我们才会和晓合作，他们会收集世界上所有的尾兽，利用尾兽的力量对各国形成绝对的武力震慑。而之后就由我们，负责让世界‘理解彼此’。”

念站在一旁，依旧冷冷地没有失眠表情，却在理说完这句话后，将视线短暂地移开了一瞬。

南南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注意力全被理的话攫住了。晓的目标……也是世界和平？

那鼬加入这个组织，也依然是在为了和平奋斗吗？他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的誓言，他没有变，是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让我去斋藤家，为什么在加入晓之前要杀了爸爸妈妈，杀了全族的人？？？

南南的脑子有点昏昏的，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重点，但是还缺少一个把一切串联起来的关键节点。

“和平……这就是九歌真正想要的东西吗？”她轻声问。

“有无数的有志之士探索过和平的道路，而这是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最温和，也是代价最小的方式。”理说。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只是个外围成员，念对情力的应用也比我出色得多，有她不就够了。”

“……不。”理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是……特别的。”

“特别的？我吗？”南南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每一个狐妖亲和的‘情力’是不同的。念她更亲和情力中‘执念’那个部分，而你，南南，你能领悟情力中最强大的那个部分。”

“最强大的那个部分？”

“没错。”理慢慢转过身，“你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