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说了。”他已泪流满面。
他回忆起了和白初遇的那一天,回忆起了和白相互陪伴的那些日子。“白,他不只是为了我,为了你们也狠下心战斗。我知道的,那家伙就是太温柔了。”
“最后能和你们一起战斗,真的是太好了。”他说道,带着如释重负和诚挚的感激。
再不斩用嘴撕扯下脸上的绷带,对鸣人说道:“小鬼,你说的没错,忍者也是人,没法完全成为没有感情的道具。”
说完他认命的笑一声:“没错,是我输了。”
笑完,再不斩的嘴角抿出一个决绝的弧度:“小鬼!苦无借我!”
“再不斩……”卡卡西低声开口。
“别碍事,复制忍者。”再不斩头也不回,“这是我的事。”
南南走到卡卡西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再不斩如鬼人再世,嘴里叼着苦无冲进了佣兵团里。
卡多脸色大变,尖声喊道:“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太迟了。
再不斩冲入人群,刀光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已经不再防御,也不再计算退路,只是凭着意志挥刀,将挡在面前的一切劈开。
卡多惊恐后退,却被逼得无路可逃,胸口被苦无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几个人冒死尝试从身后将刀剑戳进他的身体,在被捅了好几刀之后,再不斩的身体重重倒下,嘴里的苦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多见状连忙爬起,为了找回面子一般靠近再不斩。“可恶的雾隐鬼人,这么想去你同伴身边的话,就一个人去吧!”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得意,只有恐惧。
再不斩却好像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口,面色狰狞的爬起,“真不巧啊,我可没打算和白去同样的地方。雾隐的鬼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了进地狱,就能成为真正的鬼了!”
说完,又叼起身边的苦无,猛地插进了卡多的身体,将他从桥面推到了海里。
打手们被再不斩的狰狞吓得自动退出了一条路,再不斩看着不远处的白,跌跌撞撞的想要过去,最终却还是倒在了半路。
风吹散了最后一层薄雾,鸣人难过的别开了眼。
“鸣人,好好看着。”卡卡西用最专注的注视给予了再不斩最后的尊重。“这是一个努力活下去的男人,最后的时刻。”
“为什么呢。”南南问:“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说呢。”
面具挡住了她的眼睛,却掩不住哭腔,“为什么到了最后……才愿意承认。爱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吗?”
卡卡西沉默了。
“在忍者的世界,暴露了自己爱的人,等同于向敌人交出了把柄。所以忍者们要学会隐藏。”他平静地说,“隐藏自己的软肋,隐藏自己的在意,隐藏一切可能被利用的东西。”
“但是...”卡卡西顿了顿,目光又移向再不斩,“忍者也是人,不可能完全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是往往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才敢面对那份感情。”
南南哽咽住了,她想到了另一个,总是用忧郁的眸子看着她,从不轻言开口的人。
“喂喂喂,该死的忍者们,你们不要以为事情结束了啊!”佣兵团又聚在了一起,像杀不尽的恶心的蟑螂群。“下蛋的金鸡被你们杀了,干脆洗劫城镇吧,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抢走!”
恰此时,一只箭横空射出落在了佣兵团面前,鸣人回头一看:是伊纳利和居民们!
在居民的团结和卡卡西、鸣人的帮助下,佣兵团作鸟兽四散状很快被赶跑了。
卡卡西去查看了再不斩的状况。
他趴在桥面上,背上插满了刀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只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那具安静的身体上。
白静静地躺着,面容依旧干净,仿佛只是睡着了。
“喂,卡卡西,拜托你个事。带我去看看那家伙吧。”
卡卡西蹲下,把他背上的刀剑全都拔出来,然后将他抱起放到了白的身边。鲜血顺着他的下垂的臂膀滴落,在桥面上落下点点红梅。
天上忽然开始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白点,从灰白的天幕缓缓坠落,落在桥面上,很快被尚未冷却的血迹融化,留下一个个模糊的浅痕。
南南抬头看了一眼。
雾气已经散尽,波之国的天空显得异常空旷。雪花覆在冰冷的石桥上,也覆在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红与白交织在一起,战斗的痕迹很快被抹平成一片柔软而沉默的颜色。
白的睫毛上也落了雪。细碎的白点轻轻停住,没有融化。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嘴角微微扬着,仿佛还停留在那一刻的满足里。
桥面上的喧嚣早已散去。脚步声、兵器声、愤怒与杀意,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一点点噤声。
南南站起身,退开几步。
“谢谢你,卡卡西。”他慢慢地、极其笨拙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靠近白。
他的手因受伤无力的颤抖着,几经挣扎,最终还是轻轻抚上了白的脸。“一直以来都是你陪着我,最后至少,让我陪在你旁边。”
再不斩看着白安静的侧脸,眼角再次流下了泪“如果可以的话”他停顿了一下,“想要和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去同一个地方啊。
暖阳突然刺破云层洒下,融化了落在白睫毛上的雪花。一滴雪水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泪痕。
葫芦发出莹莹绿光,两滴泪像受到引力般飞起,被葫芦收了进去。
南和卡卡西一起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一定可以……去同一个地方的。两个人一起。”
桥上再没有战斗的声音。
只有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