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又嗷了一嗓子哭出来了,长生吓了一哆嗦,似乎是觉得这个人精神不正常,颠颠的回去找陈草了。
“狗都有人要为什么我没有啊——”傅璟触“狗”生情,一时间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到情深处还锤两下土地泄愤。
“你可别锤了,一会给地锤裂了。”一个含着笑的女音在傅璟背后响起,她一下子浑身都僵住了,死活不敢扭过头去,叫贺悉暖瞧见自己这一副尊容。
贺悉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踢了一脚她的屁股:“快转过来让我看看,我们家大将军哭成什么样子了?”
傅璟哪里肯转身,一双手死死扣住草根。贺悉暖往左她往右,往右她往左。贺悉暖到底是失了耐心,咳嗽两声又给了她屁股一下:“快点起来吧,洗洗脸,有事情等着你呢。”
傅璟闻言勉强振作起来,她刚鞠起一捧水扑在脸上,贺悉暖就冷不丁开了个玩笑:“话说回来我也要去养条狗,这样你哭完长生,还能对着我那条感叹,为什么狗都有人要,而你没有。”
璟闻言,大怒。擒悉暖之脖而拉扯至营中,耳语曰:“此密也,勿泄之。”
悉暖大笑,高声述此事于众将之中。璟恼也,笑也,而众将亦欢也。
——《成国公手札》
“别笑了别笑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贺悉暖已经被带着笑到喘不上气,她摆摆手,一边的陈垦就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上来接着讲:“我们大军即将南下,本来马上要攻打的培州防守薄弱,人心惶惶。但是斥候方才来报,说这两天培州周围有军队迁入的痕迹,里面也比前两天的炊烟更多了些。”
“白天没看见支援军到达的痕迹?”
“斥候说是没有,大概是夜行军,已经叫新的人手加急轮班,再去看了。”
傅璟若有所思地扣起手来,她越想这招越觉得陌生。这明摆着是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平原地带看得见痕迹,怕是真要吃大亏。
陈璋瑢没这么聪明,而朝中能用的悍将一般都是在北境呆过的。能想出夜间行军,但是明显又出于经验不足,忘了隐瞒炊烟的数量,她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南方呆过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明喻言和明喻礼。
唯一一对在南边呆过的明家两兄妹被她看的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对彼此的质疑和对傅璟权威性的不容置疑:“妹啊,你通敌了?”
“明喻言你有病吧。”
眼看着这俩人要内讧了,傅璟赶紧抬手制止这两个不聪明的家伙:“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人一看就不知道怎么在平原上打仗,换句话说,这人搞不好在南边带过兵。”
明家两兄妹凑一块掰着手指数去了,可是数来数去,在这个颇有些重文轻武的风气下也没数出来几个南方将领——南方常年安乐富饶,到底谁能有在南面打仗的经验呢?
“万一是咱们搞错了呢?也许是谁开了窍想出来的办法。”贺见昼在一边插嘴说道。
“不不不,这个人一定在南方呆过,”傅璟双眼出神地看着远方,她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快速起来,答案几近呼之欲出,可是就差最后那一步:“南方多山峦,夜行军不会轻易叫人发现,而北面多平原,他肯定知道这一点,故而刻意隐瞒了行踪,所以斥候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基于此,此人又必然熟读兵法,但是缺乏在北境行军打仗的经验,南方多树木山峦,有些许炊烟也无法不易判断行军情况,这人大概是疏忽了——”
“江忘悲,”傅璟突然很笃定地抬起头来,“江忘悲在六年前在南面带过兵的!”
人群中哑然无声,良久,贺悉暖开了口:“可是江忘悲怎么会犯炊烟数量这种低级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