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明喻礼开口喊她了:“王爷,真该起来了。”
“我不要。”傅璟闷闷地说:“我不想回去,回去就见不到小叔了。”
“嘉措殿下那边不是可以让您和大人见面吗?明喻礼哭笑不得过去挖她:”快起吧王爷,没多少时间了。”
江忘悲就在窗外等着,他闻言忍不住唇角上扬,又被自己压下去。明喻礼趁热打铁:“您现在起来还能和江大人聊两句。”
傅璟风驰电掣地爬了起来,不到一柱香就穿戴整齐地站在了江忘悲面前。她眼睛睁的老大,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忘悲:“小叔。”
“嗯,在呢。”江忘悲对她露出一个笑来:“昨天累了,好些事情没说,一边用膳一边说吧。”
江忘悲说的话,把昨天内室里发生的事情补全了。
他正在内室发愁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的时候,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流着鼻涕,悄悄爬到了窗子边上。
他当时探出头去,那姑娘捏着一包粉末一样的东西,拙劣的试图把那包东西撒进内室。两个人就这么脸对脸眼对眼,撞了个正着。
江忘悲一时间有些失语,他看着和当年傅璟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问她:“小姑娘,这是什么呀?”
那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手脚麻利的都不像是十一二的孩子,倒像是什么专业训过的杀手或者暗卫,呲溜一下就准备扒拉着屋檐逃跑。
如果她碰到的是别人就好了,可惜碰到的是武将世家出身的江忘悲。
江忘悲轻轻松松把人从屋檐上“摘”下来,放到角落里不让她走,弯下腰又开始“逼供”:“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这是什么呀?”
那姑娘还不说话,眼睛滴溜一转,竟然是要把这包粉末撒在江忘悲的脸上。一使劲,她也动不了,低头一看,江忘悲的手死死地摁着她的胳膊,叫人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叫什么?是傅家的人吗?说谎的话,我就叫外面的人来领你了哦。”
“我,我叫傅炡。”那小姑娘一听到外面的人,急得眼圈通红:“不要,不要叫外面的人。”
傅炡?江忘悲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那一房的孩子。他把那孩子上下打量一眼,衣服上没有任何信息,想来估计是那一族远支的孩子。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江忘悲起身就往外走,作势要推开门喊人。那小姑娘和挂件似的扑过来,哐一下缠着他的腿:“不要!”
“那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傅炡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使劲吸吸鼻子:“我,我不想要爹爹去参军,阿娘说要是能帮二伯父做些什么,爹爹就可以不去参军了。”
江忘悲视线移到她手里的白色粉末:“这个?”
“你们,你们是坏人,二伯父说你们不在就好了。”
哦,是毒药。
江忘悲气都气笑了,想把这个下毒的小老鼠拎着领子提溜出去,叫傅家那些人来认认自家孩子,好好看看下毒都下到谁头上来了。
但是他动作忽然停住了,低头去看手里扭动着的小豆丁,这孩子瘦的厉害,黑溜溜的一个:“你刚才说你爹要去参军?”
“放开我,放开我.....嗯。”
“现在不是服役的时候,你爹参什么军?”江忘悲脑子里一时间又开始闪过无数念头:“........你爹是干什么的?”
那孩子看第一字的口型,似乎还要说:我不告诉你。江忘悲把人轻轻松松提到眼前拎着:“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丢出去,你二伯父就在外面,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爹教孩子没教好,你二伯父会骂死你爹。”
傅炡被吓得直哆嗦,红着眼眶说:“给,给叶伯伯送东西的。”
“叶伯伯?送东西?”
“一个姓叶的伯伯,送,送银子和吃的。”
江忘悲有点听不懂了:“吃的?什么吃的?”
“就是,就是一车一车,送到外头去,人吃的和马吃的。”
傅璟听到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忘悲,她浑身僵直,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全身发冷:“......军晌。”
“是。”
“他们要造反,”傅璟甚至有些发抖,她血全部冲到头顶,巨大的震惊之下甚至有些腿软,不得不踉跄着扶住了江忘悲的手臂。
“所以一切都连起来了,叶家是柔贵妃的母家,叶家要造反,傅汀他们几年前就跟着叶家开始干了......赌钱的获利成了军晌,成了资金......”
江忘悲稳稳地扶住傅璟:“不止,你猜二皇子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当时的对自己的腿说的话,那么奇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璟深吸一口气,她只是越想越觉得心惊,甚至于想现在就飞奔进宫,摁着陈客明弄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几年陛下绞杀武将,对文官集团也是没怎么放过。叶家受损严重,门生折了一大半,如今想掌权也是被逼急了。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傅汀参与进去了。
“不能让他们成了。”傅璟一头冷汗:“绝对不能,傅汀不会放过我们的,五殿下还那么小,四殿下母族式微,整个朝堂都会完蛋的!”
“你冷静一点,小璟。”江忘悲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晃了晃:“现在没有下定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掌权想到哪个地步——做乱臣贼子还是做外戚专权?你连二殿下的态度都不清楚,不要慌,不要急,他们很可能还没掌握好。”
傅璟满脸苍白,她死咬着下唇,盯着江忘悲一开一合的嘴唇。
“你回宫以后,一定要弄明白二殿下和柔贵妃是怎么想的。”江忘悲低下头去,也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们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