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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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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蒂芙一听,立刻抬头望向两侧——果然,哨岗上的弓箭手应声而动,纷纷拔出羽箭,弓弦拉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浓郁到顶点。就为了对付两个人?这是什么阵仗?

话说回来为什么韦兰一行人去找萨米人只剩他们父子俩回来?而且他们回来的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没记错的话兰蒂芙听人说过,从佛恩伯格出发去目的地的萨米聚落来回可能需要两个月吧?

强烈的不安在兰蒂芙心底升起,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韦兰越发像只危险的野兽,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但他抬眼往两侧高处瞥了瞥,还是选择听从国王指令,弯下发僵的膝盖侧过身将背上的儿子从左肩上卸下来。

自父亲背上滚下来的哥特里特双手还保持直挺挺的垂坠状态,甚至背部仍然弓出个趴在韦兰背上时的弧度,他苍白的皮肤在灰暗光线下泛着死寂的青灰,这是……死了多久?

斯蒂比约恩挥了挥手,一旁嘴上围着好几层棉布的医师迈着滑稽的步伐一步步挪到码头小船前,他低头皱眉伸着脖子努力观察,突然猛地后跳开动作夸张地挥着手大喊:“是瘟疫!这就是瘟尸!”

这话一出,岸上的人群像潮水般退开。靴子踩踏木板的声响杂乱而急促,空出一大片半弧形的空地,直面拍岸的海浪。

兰蒂芙又凑近西格德耳边问:“你们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咱们的女先知早上特地来长屋给的警告。”西格德终于给出了回复,“说她看见一团漆黑的瘴气自北而来,马上到达佛恩伯格,让我们警惕瘟神。”

兰蒂芙是头回见识到先知真能发挥关键作用。

韦兰冷笑一声,向斯蒂比约恩发问:“现在你想怎样?”

“你居然把死于瘟疫的尸体带回佛恩伯格!”斯蒂比约恩往前走了一步震声咆哮起来,“你想害死我们吗!”

“他已经死了!死人还能杀死谁?难道你都不准我给他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吼到这会儿韦兰的嗓门已经彻底哑了,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斯蒂比约恩叹口气又问:“所以你见到萨米人没有?”

“呵呵,”韦兰冷笑两声,“我这个时候回来,单程时间都不够,我就是在为你奔波的路上!倒霉地路过爆发瘟疫的村庄借宿!才……”

“你的兵器行李呢?为什么只有人回来了?”

“路上遇劫了,我自称感染疫病对方不想碰到我们的血,才捡回一条命,不过东西全被抢走了。”

“不能让哥特里特的尸体进佛恩伯格。”兰蒂芙抬头对西格德急道,“应该把尸体带到人迹罕至处焚烧掉,葬礼也不能办!”

“臭婆娘!你说什么?”

韦兰的怒问这才让兰蒂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还不够小声。

“她说的没错,”斯蒂比约恩就抢过话头口气笃定道,“哥特里特不能继续往前了,你也一样,现在把你儿子的尸首带出去准备焚烧,至于你,我们也得为你在城外准备另外的住处。”

“什么?”瞬间韦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要我住在外面?”

“这就没必要了吧,”西格德扭头向父亲道,“韦兰能活着走到这里说明瘟疫对他没有影响,这么长的时间应该足以证明这点。”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斯蒂比约恩的口吻仍旧强硬,“我们还需要观察。”

“……那打算观察几天?”

“三天……”

“不够,至少半个月。”兰蒂芙打断斯蒂比约恩说,“有的症状会在人身上潜伏很长……”

“住口你这贱人!”韦兰指着兰蒂芙破口大骂,“这轮的上你说话吗?我说,大哥,你不会真让这臭婆娘……”

“十天。”斯蒂比约恩沉着个脸下了命令,“我们会为你搭建好临时居处,你在城外暂住十天无事再放你进城。”

韦兰怔在原地,像被抽去了脊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咕噜咕噜的痰音。他瞪着斯蒂比约恩,那眼神从愤怒转为怨恨,又从怨恨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接着他往前迈开半步指着斯蒂比约恩咆哮:“你居然敢这样对待我!斯蒂比约恩!等你侥幸上了瓦哈拉你都没脸见你父亲!他会赏你一个大嘴巴……”

“嘣!”

一支箭钉进船舷,打断了韦兰。箭尾的白羽在众目睽睽下微微颤动。

兰蒂芙顺着箭杆反向看去——斯蒂比约恩身边,一个目光冷冽的金发狼卫保持着张弓的紧绷姿态。他的金发要比艾沃尔那种灿亮的浅金深重一些,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加重语气,拖长声调道:

“冒犯了大人,我不能坐视你如此肆无忌惮辱骂我的主君。”

是个金发的高大狼卫,但他的金要比艾沃尔和殷格夫那种灿亮的浅金要深重一些,兰蒂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严格来说,不止他,原本两侧高处待命的弓箭手,此刻也已全部弓开满月,箭镞寒光闪烁,齐齐对准了船上的韦兰。

“哈康!”韦兰突然扭头看向人群中未发一语缩着身体的年轻男人大喊,“你就这么看着你的老父亲和你兄长的尸首,众目睽睽下被一个贱货羞辱针对,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是吗?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吧?我不会忘记今天的,永远都不会。”

说完韦兰又看向斯蒂比约恩,抽搐似的怪笑又道:“既然你坚持这么对我们,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斯蒂比约恩,边对堂哥怒目而视边伸手摸索着捞起船桨,满脸怨恨地将船撑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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