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脑子里轰地一声有什么炸开了。
西格德……跟拉加莎在一起?那个……那个视线总黏在西格德身上的金发盾女拉加莎?!
“呃……你别误会,”特克拉见兰蒂芙如遭雷击的表现赶忙解释补充,“最开始西格德不是跟着拉加莎一起来的,他是跟着戴格来这儿的。”
“什么……?”兰蒂芙迟钝地反应过来眨眨眼问,“西格德……跟着戴格一起来你这儿?就他们两个吗?”
“是的,就他们两个,他们一来就跟我要单独房间谈话,当然,也少不了酒菜,还点得挺贵,什么风干肉、奶酪、腌鱼啦,还指明要现做的炖肉,可把我忙坏了。”特克拉耸耸肩,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至于拉加莎,她是在西格德来这儿一段时间后才来的,而且……她是跟着她的新朋友和新……情人一起来的,只是出于一些……呃……契机,才把戴格吸引出去,于是……”
“等等,你说慢点,”兰蒂芙抬手向下压了压,眉头紧锁,试图理清这团乱麻,“西格德和戴格先来,要了房间单独谈。之后,拉加莎和她的新朋友,以及……新情人?等下,你怎么确定那是她情人?”
特克拉的笑容掺进几分嘲讽:“她跟那个男人当着众人面又搂又亲的,差点当场做起来,不是情人是什么?”
“……啊?”兰蒂芙感到脑子里又有什么被卡住了。她一直笃定拉加莎是西格德的情人,还是资历颇深的那种——同为女人,拉加莎看西格德的眼神,她绝不可能看错。难道说……拉加莎是因为和西格德闹了不愉快,才故意找别的男人来刺激他?确实,昨夜她被西格德晾在门廊下吹冷风,之后自己和艾沃尔争执回屋,也再没留意拉加莎的去向。难道她和她的新情人就是在这种机遇下……
想再多终究也只是猜测。兰蒂芙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特克拉见她神色变幻,又忐忑地问:“那兰蒂芙,你还要……”
“等一下,”兰蒂芙竖起一根手指咬着嘴唇问,“听你的说法……是戴格先出来看到拉加莎的?然后才是西格德……”
“这事儿有点……难说,”特克拉挠了挠头表情确实为难,“其实是拉加莎跟人打起架来,不如说当时场面就是一片混乱,我不得不想办法维持秩序,虽然我有自己的护院,但那些闹事的毕竟是……西格德的亲信,我的人也不敢下重手,所以我……去求助西格德,他先把戴格派了出去,然后拉加莎和他俩不知说了什么,反正我只看到戴格离开了我的院子,接着才是拉加莎进屋去和西格德呆在一起。”
这其中还有这许多曲折呢?兰蒂芙捏着下巴咬着嘴唇暗想,她之前确实是突然之间想的太多导致钻进牛角尖,现在听特克拉的说法,西格德并非她刚才瞬间想象的那样,从妻子离开后就去找情人鬼混(西格德和拉加莎到底什么关系都难说)。他有可能就是找到戴格想讨论带兵去海于格松的事,但是意外碰上拉加莎在带人在馆子里闹事,然后……
兰蒂芙果断掐灭了心中所有无端的猜忌与忧虑。她用余光迅速扫视了左右,然后对特克拉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我就这么直接闯进你的小馆子跟西格德对峙,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我刚刚倒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看老板你肯不肯配合了。”
特克拉赶忙堆起更为讨好的笑容:“那当然!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和和睦睦的,我有什么不乐意?你的法子是……”
“我只是想在不惊动我丈夫的情况下听听他跟拉加莎到底在谈什么,”兰蒂芙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用我的荣誉担保,只要你帮我做到这件事,听到再过分的内容,我也绝不会有任何过激反应,你相信我吗?”
“呃……”特克拉脸上的尴尬难以掩饰,她纠结地咬了咬嘴唇还在努力保持笑容,“你误会了,我知道你是个体面又稳重,教养极好的夫人,我并不是……好吧,我可以带你去个能偷听到他们对话的地方,你真的不会突然生气……”
“我即便生气,也绝不胡闹,我不是拉加莎。”兰蒂芙此刻的笑容在特克拉看来竟有几分理直气壮的虚伪,“你看我像她吗?”
“当然不,她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任何方面。”特克拉摇着头口气笃定,“来吧,你得保持安静,从现在开始。”
兰蒂芙抬头望了眼院子的方向问:“你觉得我有必要戴上兜帽吗?”
“如果是我就不戴,”特克拉耸耸肩回答果断,“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一般闲杂人等也不会去。”
“好吧,我就相信你。”兰蒂芙挑挑眉叹口气,“反正我刚才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明智的决定。”特克拉说完招招手就示意兰蒂芙跟她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灶台往外去,穿过院子时兰蒂芙潦草应付了几个招呼,然后跟着特克拉绕着院外来到屋后。想起院子里那些客人一部分是拉加莎和西格德的好哥们,甚至有她的新情人,兰蒂芙就感到别扭非常,确实也很难以平常心态去应付。
特克拉熟练地找到一扇原本拴着的后院小门,推开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回头对兰蒂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扇半开的窗户边。
兰蒂芙迅速打量一番特克拉的小小后院,这里堆放着空酒桶、劈好的柴火和冻硬的垃圾,地面泥泞湿滑。那扇半开的窗户并不高,窗框粗糙,糊窗的薄油皮纸破了个小洞。
兰蒂芙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此景此景怎么搞得倒像是她像是个抓歼的丈夫?她立刻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脑海,然后也蹑手蹑脚来到特克拉身边,果然往窗边一站屋里人谈话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西格德的嗓音突然大了起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原因?你们女人总爱打哑谜让男人猜么?”
这是在谈什么呢?兰蒂芙一时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特克拉凑近她耳边低声提醒:“别忘了你的承诺。”然后主动侧身走开给兰蒂芙让开位置,后者立刻借机挪了两步离窗户边缘更近,同时也在冰冷潮湿的木墙上贴得更紧,才能既听清屋内,又不让自己的轮廓在窗纸上投下影子。寒风从屋后小巷吹过,卷起腐烂草叶和尘土的气味,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却又因紧张而心跳如雷,仿佛那心跳声会出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