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也去呢,”索拉将兰蒂芙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去看艾沃尔的追求者们是怎么排队挨打的。”
这话听得让兰蒂芙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笑,随风传来的粗犷欢呼与兵器交击的锐响,明确地告诉她们——目的地,到了。
远远望去校场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人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寻常训练的呼喝,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狂热的嗡鸣。
索拉似乎比兰蒂芙更显兴奋,主动在前头用力挤开人群,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兰蒂芙艰难地紧随其后,当她终于挤到前排时,一股混合着铁锈、汗臭与泥土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紧跟着又被凛风吹散,让她瞬间寒毛倒竖。
艾沃尔确实站在场地中央。
她双手拄着一柄染血的长剑,身板挺得笔直,如同风暴中屹立的礁石,正面对着她的两名挑战者。她身前的地面上,泼洒着几滩暗红血迹,最新那一片正缓缓渗入被踩得板结的泥地里。兰蒂芙担忧的视线飞快地在艾沃尔身上扫视数遍,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急促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双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可一注意到此时此刻与艾沃尔对垒的敌人是两个狼卫——纳顿和莱夫,兰蒂芙心里又凉了半截。
“为什么对面两个人??”兰蒂芙死死盯着场上的纳顿和莱夫问道,“这合理吗?”
“是艾沃尔自己要求的,她好像赶时间。”一个身材高大的棕发女人开腔应道,“你们来得太晚了,错过了好多。”
“格尼希尔德,你全看到了吧?”索拉赶忙问道,“刚刚打得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艾沃尔和玛格洛斯已经在场上对峙了。”格尼希尔德朝场地上抬抬下巴说,“你们没闻到味儿吗?玛格洛斯的尸体刚刚抬走,否则你们要错过更多了,毕竟他真的很重。”
兰蒂芙目瞪口呆:“玛格洛斯……死了??”
“是啊。”索拉说完还耸了耸肩,“艾沃尔划开了他的脑瓜,他当场暴毙,神仙都救不回来。”
居然已经出了人命……还是那个前两天还嚷嚷着要退团的玛格洛斯……兰蒂芙好半天才合上嘴,虽然那个大胖子给兰蒂芙留下的全是坏印象,但乍一听他已经暴毙,还是让她忍不住唏嘘世事无常。
“赶紧,磨蹭什么?”双手拄剑的艾沃尔不耐烦地催促对面,阴着脸的纳顿用力推了下莱夫,自己跟在后头走向艾沃尔。
莱夫似乎被同伴推了这一把,抛开了顾虑,手中沉重的战斧裹挟着沉闷的风声,直劈艾沃尔面门,甚至放弃了格挡,意图以攻代守,逼迫对方回防。艾沃尔的长剑如毒蛇出洞,迅疾抹向他的脖颈。莱夫心知长斧回防不及,只得仓促放弃攻势,抽出一只手猛地扣向艾沃尔握剑的手腕。但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只需手腕微转,剑锋依旧能轻易割开他的喉咙!
然而——
一点冰冷的锐芒,猝不及防地从他左耳下方刺出!是纳顿的长矛矛头,那锻造精良的钢铁在阴天光线下泛着致命的灰蓝色幽光,撕开空气的尖啸声在那一刻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艾沃尔大惊,此刻变招已来不及,她只能当机立断,猛地松开握剑的右手,整个身体竭力向侧面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矛尖锋芒!长矛擦着她的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寒意。
矛击落空,艾沃尔左手已闪电般探出,凌空接住那柄即将坠地的长剑。直到此时,钻心的剧痛才从右手传来,她垂眸看去,指关节处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个右手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四根手指差点就交代了。
她听到周围围观者中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兰蒂芙那张写满焦虑与惊惶的面容闯入艾沃尔视线。她不顾奋力撞开其他围观者冲到艾沃尔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她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瞪大的眼眸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担忧与焦灼。
莱夫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斧头扭头去看纳顿质问:“你在干什么?这不是利用我偷袭吗?”
“偷袭又怎样?从来就没有禁止偷袭吧。”纳顿说着又摆开长矛驾驶,一边嘴角已经按捺不住扬了起来,“规则难道不是她自己定的?”
艾沃尔也懒得问“你怎么在这”之类的废话了,她飞快扫了几眼周围,周遭外格外安静,仿佛全世界的视线与呼吸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了她身上。兰蒂芙捧着艾沃尔的手扭头大喊:“先停下!她需要治疗!”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样决斗的?”纳顿用沾了血的长矛指着兰蒂芙怒问,“你难道要治上十天半个月再来打吗?丧失战斗能力,不就算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