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艾沃尔仍然盯着挂毯冷笑一声,兰蒂芙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下来又问:“理由呢?难道就是你父亲一时兴起?我以为他早都放弃了。”
“我也以为他放弃了呢,”艾沃尔说着也在兰蒂芙身边坐下,床板立刻发出了曾经西格德在时兰蒂芙才听过的吱呀声,“如今看来,他永远不会放弃,除非他死了。理由?理由当然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幸福着相,为了让戈德温配的上我他可是不惜许诺一人之下,手握重兵的尊贵地位,哈!这可真是让我太有面了!”
艾沃尔的阴阳怪气满腹怨怼兰蒂芙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而且从刚才起厨房方向就一直有烟熏肉干味的香味飘来,艾沃尔也反常地毫无兴趣。兰蒂芙摇满面愁容摇摇头说:“我不太相信,我是说,我不太相信斯蒂比约恩对戈德温的允诺是真心的,居然就只是为了让他娶你?就能给出这样丰厚的回报?这太诡异了。”
艾沃尔咬紧嘴唇片刻后低声问:“你的意思是,戈德温不值得,对吧。”
“呃,我的意思是……”
“他确实不值得,”艾沃尔望着脚前的地板抱起胳膊口气笃定,“但,成为他妻子的我值得。”
“什么?”兰蒂芙的眉心揪成一团追问,“什么意思?”
艾沃尔扭头看向兰蒂芙,眼中脸上都毫无笑意:“意思是,事情是冲我来的,好处是给别人的。”
"什……我没明白,艾沃尔。"兰蒂芙费力地摇着头,眉头依然紧锁,"你是想说,给戈德温的那些承诺,本该给你?"
"难道不该吗?"艾沃尔站起身,脸色更加难看。她俯视着兰蒂芙比划着说道:“我应该是贿赂对象,却被变成了贿赂的一部分!这不叫欺人太甚什么叫欺人太甚??"
最后这句话艾沃尔几乎是陡然拔高音调咆哮出来的。
“我……”兰蒂芙局促地摇着头,眼神更加困惑,“我实在听不明白你想说什么。你父亲贿赂你?这算什么话?什么又叫把你变成贿赂?艾沃尔,你是不是……”说到这儿,兰蒂芙特意站了起来,表情复杂,“你是不是把结婚……想得太可怕了?诚然,和不爱的人结合确实……确实令人不快。但我看你的表现,更像是被逼到了绝路。换个角度想,即便你不爱戈德温,他也算是个不错的能一起过日子的人,不是吗?他对你毕恭毕敬,体格也不如你强壮,他本身性格也并不争强好胜。非要选一个男人做你丈夫的话,我倒认为他最适——”
艾沃尔别过头径直走过兰蒂芙跟前打断了她的话,来到门边艾沃尔一手拽着把手一边侧头看向兰蒂芙,眼神冰冷又失望,肩背紧绷的线条好似战斧的利刃:“我早就该料到的,一开始就不该有期待,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你记得搞清楚斯塔万格黑鸦氏族的专属下榻处,不花钱还舒坦。”
说完艾沃尔就闪身出了房门,兰蒂芙张了张嘴却挤不出话来,只能听着艾沃尔暴躁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和木柱间反复撞击回荡迅速远去。
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兰蒂芙心头升起,虽然她仍然认为艾沃尔有些反应过度,但她也同样清楚艾沃尔的秉性——她在感觉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很可能走极端。
想到这里兰蒂芙再也坐不住了,她疾步走出房间,索尔芬愣了片刻才紧步跟上。路上兰蒂芙随口打听,便得知斯蒂比约恩仍在会客厅。于是她马不停蹄直奔厅堂门口,却在离门五步远处听到了熟悉的大笑声——虽感熟悉,兰蒂芙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那是斯蒂比约恩的堂弟韦兰的声音。
兰蒂芙不由得放慢放轻脚步,会客厅大门敞开,兰蒂芙能清晰听到韦兰正在和斯蒂比约恩交谈。
“……那再好不过,很高兴看到你终于想开,我第一次向你提出由我去收贡是什么时候?好几年前了吧。”“什么叫我终于想开?你是在埋怨我吗?”“难道这不是你考虑欠佳吗?你知道艾沃尔每次去跟萨米人征贡能捞多少油水吗?怀揣巨款就是她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底气!你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这时兰蒂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会客厅门口,当然厅门口有守卫把手,不过他只是皱眉盯着兰蒂芙,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不,她叛逆的底气是以为自己跟别的女儿家不一样,”斯蒂比约恩说这话时冷笑了一声,“没有早早给她找个男人生孩子,才是我当年的疏忽。现在,我马上就会修正这一切。”
不知为何,兰蒂芙说不上来这话哪儿不对,但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适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她感觉到两道视线齐刷刷投在她身上。
也是,她人都在门口踯躅了,无论是斯蒂比约恩还是韦兰想要发现她的存在都不难。此刻斯蒂比约恩与韦兰之间的蜜酒罐已见底,陶杯边缘沾着凝固的蜡油,看来他俩,或者说至少斯蒂比约恩在这会客厅里待了有段时间了。
“兰蒂芙?”斯蒂比约恩皱眉看向兰蒂芙口气有些不快,“你在那里干什么,我叫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