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飞快地眨着眼:"艾沃尔,不是我推脱,只是……你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你看到刚刚英格薇的模样了。”艾沃尔歪了歪头说,“只要我在场,她就会像个炸毛的母鸡。”
“英……”兰蒂芙猛然瞪大了眼睛瞪向艾沃尔,“你要我调查英格薇?”
名字叫出口兰蒂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于是赶紧抿紧嘴唇。
艾沃尔注视着兰蒂芙的眼神从未如此严肃又认真,她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沙哑,令兰蒂芙更加紧张了:
“你要知道,父亲房间后头有个暗室,里面有个秘密逃生洞穴。”
兰蒂芙故作轻松应道:“哦,这倒也不奇怪,然后呢?”
“昨晚有人从那里溜出城外,被我查到了蛛丝马迹。”艾沃尔顿了顿说,“那个密道入口平时都是锁死且难以发觉的,知道如何开启并且有钥匙的只有三个人。”
“国王本人,西格德,还有你,怎么了,哪里不对?”
“不,”艾沃尔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知道有那么个密道,我没有钥匙。”
兰蒂芙迟钝地眨眨眼,然后揪起眉头问道:“那……除了斯蒂比约恩父子,还有谁……”猛然反应过来的兰蒂芙倒吸口凉气竖起食指张大了嘴,“英格薇……!”
“现在你该明白,我对她的怀疑并非出于私怨,”艾沃尔说着抱起胳膊离兰蒂芙远了些,“而是有理有据。”
兰蒂芙咬紧下唇问:“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我先给你看样东西。”艾沃尔说着从腰包里摸出个小小的铁盒子来拿到兰蒂芙跟前目光凝重,“这里面,是一截指骨。”
“指……!”
“打开它。”
艾沃尔的声音像是不容置否的命令,兰蒂芙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掀开盒盖,只瞥了一眼那节苍白细小的骨头,就立刻合上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听我说,你得想办法……”
就在艾沃尔讲述计划时,兰蒂芙更有余裕观察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更加粗重和灼热,对方脸颊上不太自然的红晕也难逃她的眼睛。
兰蒂芙必须提醒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艾沃尔正在交代的事情上来,毕竟,这确实是非同小可的严重事件。
“如何?你愿意帮忙么?”艾沃尔挺直身体,稍微拉开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兰蒂芙。
“我……我想我可以。”兰蒂芙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仿佛下定了决心,“严格来说,你的计划还不算危险,问题在于别的方面。”
艾沃尔也皱起了眉头:“比如?”
“早知你有这么一出,我就忍一忍不急着跟英格薇吵架了。”兰蒂芙说着低头瞧了眼手上还搭着的外套,“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要再去跟英格薇套近乎可不容易,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你们刚刚到底在吵什么?”艾沃尔挪了挪屁股尽量面向兰蒂芙又问,“你打算去哪儿?”
“你不知道么?为了庆祝黑鸦氏族在朗格纳松的胜利,斯蒂比约恩有意举行祭祀,”兰蒂芙挑挑眉道,“既然如此我们当然要和先知商量祭奠事宜。我没想到,连这种事英格薇也要压我一头,认为我这是越俎代庖妨碍她履行职责。”
“在你来之前佛恩伯格的重要祭祀都是她一手包办主持的,”艾沃尔耸耸肩说,“不过毕竟,规矩向来是女主人负责此事。”
兰蒂芙抬眸看向艾沃尔。对方静静地回望里传递着隐秘而坚定的鼓励。
我就知道,兰蒂芙暗想道,我就知道选择站在艾沃尔那边是正确的。也许艾沃尔之前给她送上大礼,表达关怀是期待着自己能有所回报,那又怎样?现在的兰蒂芙并不认为这算是什么龌龊想法。
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她们确实是互相需要的。
“你说得对,”完全平静下来的兰蒂芙盯着地板像是自言自语,“我必须去找斯瓦拉,或者瓦尔卡。”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艾沃尔说着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办。”
“等等。”兰蒂芙伸手按住艾沃尔的胳膊,阻止她起身,然后自然而然地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滚烫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后者缩了缩脖子,还是任由兰蒂芙将掌心贴在自己额头上。
“你发烧了,”兰蒂芙口吻笃定,“你需要休息。你的额头太烫了。”
“我会的,”艾沃尔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总之,你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她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灼热都吐出来,然后才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打开房门,融入了门外长厅的喧闹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