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这宽大浑厚的脊背,给予过格尔达无人能及的安全感,或者不如说,只要能感知到艾沃尔在身边,格尔达就是再心慌也能睡着。
但既然再强调自己并不是回去和巴尔德复合的艾沃尔也不信,格尔达干脆闭紧嘴,将脸颊轻轻贴在艾沃尔的后颈,感受着这份即将成为回忆的温暖。
晨光熹微,如同稀释的淡金和浅紫颜料,柔和地泼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冷冽清新的空气凝结成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雾,如同幽灵般在海面低徊游荡。码头上,巴尔德早已率领一大帮随从翘首以盼。他们身上的皮甲和武器在微凉的晨光中闪烁着冷硬的微光,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迎娶哪位外国公主,马上靠岸时艾沃尔还望见他踮了踮脚。
而身旁的格尔达自从清晨醒来后就几乎没说过话,总是一副又呆愣又忧心的样子,尽管如此她还是换上了符合领主夫人身份的衣装——她肩头垂下的深蓝呢绒披风几乎扫到船板,镶边的雪白水貂毛在晨风里轻轻骚动。领下两枚重甸甸的银胸针交错锁住披风,臂上沉重金环压着衣袖,而腰间皮带上垂下长长的银链,头上编织的发辫上点缀着精致小珠玉的发带,在迷蒙晨雾中也闪耀如露。如此盛装配上略显苍白的面容,贵气逼人又风姿绰约,谁见了不叹服果然是北地第一美女,无怪乎她走到哪里,都能轻易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格尔达!”
船才靠港巴尔德就高声唤着她的名字张开胳膊迎上来,艾沃尔知趣地退到一边让巴尔德把格尔达抱了个结结实实。
接下来还得打个啵,艾沃尔心想,也不知得亲多久,不如先指挥船员搬东西。
同时艾沃尔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在巴尔德及其近旁的几个心腹身上,尤其是他们腰间武器的摆放位置和眼神交流。
这久别重逢的啵结束得比艾沃尔以为的要快,巴尔德向艾沃尔走来的时候,她才刚把格尔达的第二个箱子让人从船上搬下来。
“你就是艾沃尔吧?”巴尔德转向艾沃尔笑得很是灿烂,“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等你回到佛恩伯格,麻烦替我把感谢带到。”
艾沃尔皱起眉:“谢什么?”
“谢斯蒂比约恩王居然派狼卫护送我的夫人回到朗格纳松啊,”巴尔德说着一把将满脸假笑的格尔达搂过来,“格尔达真是好大排面。”
艾沃尔皮笑肉不笑颔首:“应该的。”
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巴尔德又拥紧格尔达挥着手招呼:“走走咱们回屋,宴席我都备下了,正好给各位接风洗尘,都来吧!”
巴尔德大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他的长屋去,艾沃尔本想问问朗格纳松本地有啥特产好吃,看巴尔德把格尔达搂得那个紧说话都快把嘴贴老婆脸上的模样,还是把话吞回去了。
还没走到长屋门口格尔达的一双儿女就颠颠儿从土坡上跑下来,边跑母亲母亲地叫唤。格尔达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挣脱开巴尔德的胳膊迎着跑上前抱住两个孩子,一手一个亲个不停,亲着亲着抽噎哭泣起来,顶着那么厚的皮毛坎肩都能看出她的肩背在颤抖。
艾沃尔面无表情地望着这感人一幕片刻,接着扭头开始观察周围,尤其是巴尔德近旁随从。
巴尔德把妻儿劝住后带领众人继续往长屋进发,艾沃尔敏锐的鼻子已经捕捉到烤肉的焦香、蜂蜜酒的甜腻以及炖煮根茎类植物的温暖气息,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开宴前,巴尔德特意再次起身,高举牛角杯,声情并茂地强调了佛恩伯格派出“四位尊贵的斯万格佛战士”护送格尔达归乡这件事,虽然真相跟他和他全家都没什么关系,但佛恩伯格来的战士都无意点破,随他嘚瑟。只不过他这么一提,开宴后几位斯万格佛战士立马成了大半个场子的焦点,比美酒美食还吸引人。
“你们是不是天天杀人啊?”“真的不用操心吃饭的营生?每天只管习武?”“一年给发多少钱啊?是拿的多还是抢的多啊?”“你们穿的……都这么好吗?”“有没有女的啊?”
本来对专心吃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毫无兴趣的莱夫突然被勾起了兴趣,扭头私下里张望一番后大声问了句:“艾沃尔呢?怎么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