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耳边又传来艾沃尔冰冷的话语:“我劝你想快点,拖到巡逻过来那什么交易都做不成了。”
“行,行,可以,”兰蒂芙举起双手张开手掌无奈给出了回应,“那你能保证明天我来照顾劳菲不会遭遇任何刁难吗?”
“我保证。”
此刻艾沃尔注视兰蒂芙的眼神倒确实真诚。
“那就这么说定了,”兰蒂芙重重叹口气说,“你说的,等弗洛基到这儿再行动。”
“没错,我说的,”艾沃尔说着转过身,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把这里收拾收拾,别让人瞧出你刚刚干了什么。”
望着艾沃尔大步离开的背影,兰蒂芙看了看地上的劳菲,无奈的口吻透着一丝绝望:“我真不该割断绳索。”
接着兰蒂芙不得不动身去找谁讨要绳索,她满心抗拒但又无可奈何,直到她在山路拐角处看到冻得两脚直跺抱着胳膊的希瑟才松了口气。也是,没有她这个女主人,希瑟哪儿敢一个人回去?
于是兰蒂芙快步走到希瑟跟前简明扼要给出要求:“希瑟,去给我弄根新的绳来。”
“啊?我去??”希瑟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不然我去?”兰蒂芙表情很是无辜。
希瑟不快地绷紧脸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劳菲望着希瑟离开的背影囔囔道:“我是不是成了诱饵?艾沃尔是不是早就料到……”
“别想那么多了,”兰蒂芙说着正想给劳菲脚上抹药,但是低头看了眼劳菲那肿胀发紫又发黑的脚又重重叹口气,摇摇头说,“不把你放下来给予更周全的治疗照顾,我这样做也是杯水车薪。”
“我早说过,帮我不过是给你自己找麻烦。”劳菲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我说到就会做到,也不会让今天晚上的冒险和努力白费,”兰蒂芙边继续往劳菲脚上抹药膏边望向劳菲,神情和口气都相当坚定,“我会按照艾沃尔说的做。”
劳菲沉默了许久挤出话来:“……我不值得你这样。”
兰蒂芙没有应声,任何人都猜不到她此刻在想什么,她的心情是喜是悲。就在答应艾沃尔之前兰蒂芙换个角度想通了,即便她被迫答应艾沃尔把西格德送走,他们两人最后也不一定非要夫妻分离。无论是去罗斯卡亚,还是真的踏上拜占庭的冒险之旅,兰蒂芙都要和西格德一起去,谁也阻止不了她。这可是上辈子向来跟西格德形影不离的艾沃尔都没做到的事,她当年听到西格德用责任和信任劝说艾沃尔留守老家时,兰蒂芙心里就有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
她有种直觉,既然命运之神赐予她这逆天改命的第二次人生,那必然是希望她把握住这至关重要的三年,与西格德相守相伴。届时夫妇二人或同生共死,或一同沐浴荣光,这种羁绊无人可及。
其实没有艾沃尔逼迫西格德也是要走的,所以现在兰蒂芙已经看开了。
希瑟还真从守卫那里讨来了几根崭新的绳索,两人齐心协力把劳菲重新捆上木架(当然努力尝试了让劳菲更舒适的捆法)才匆匆离开。希瑟一路上叨叨着完蛋了死定了,要不是看在她索要绳索不易的份儿上兰蒂芙真想让她把嘴闭上。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长屋后兰蒂芙先去卧室瞧了瞧,确认西格德仍在沉睡,便连忙洗了手,拍掉发间身上的积雪,将外套斗篷丢给希瑟让其烘干洗净。做完这一切,她踮着脚尖颤抖着回到西格德身边。只见他已翻身四仰八叉地躺着,她根本无法在不压到他的情况下完全躺进被窝。
在床边站了片刻后,兰蒂芙兀自笑了笑,接着爬上床去掀开被窝侧躺下拱进西格德的臂弯里,靠在他厚实温暖的胸膛上。
西格德扁了扁嘴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天啊……你怎么这么冷?”兰蒂芙笑着搂住丈夫宽阔的肩膀应道:“你半夜抢被子,把我给冻着了。”
“那可不是我的问题。”西格德闷声道,“是你天生体寒,我看你还是尽早重视这个问题,免得冻坏我的种。”
兰蒂芙嘴角的笑容瞬间凝滞,她盯着西格德后脑勺看了半晌,猛地撑起身子凑近他耳边,加重语气咬牙切齿道:“我很快就会给你生下你的第一个孩子,你的长子,王国的继承人,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西格德含混敷衍地应着,“那你就不能累着我,快睡吧……”
说完西格德抽开兰蒂芙枕着的胳膊转过身去背对着兰蒂芙。后者瞪着这宽阔的背影片刻,还是执着地环住西格德的腰,将面庞贴在他的脊背上。
“令我重获新生的诸神啊……请千万别再让我失望……”她在心底默默祈求,“既然你们再次赐我机会,这次一定要让我生下西格德的长子,不,是他的许多个孩子。如果……如果是这样——”
“我将不再忌惮任何女人。”她在心中笃定地对自己说,哪怕是现在这个艾沃尔变得跟上一个一样,也威胁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