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凝视着兰蒂芙闪烁不定的目光,片刻后目光一转看向大气不敢出的希瑟,朝她抬了抬下巴。
希瑟立刻将求助视线转向兰蒂芙,后者晃了晃脑袋,希瑟迫不及待手脚并用爬起身,转身快步朝坡下跑去。
艾沃尔望着希瑟仓惶的背影融入夜色,这才呼出一口白雾站起身,回头又看向兰蒂芙问道:“你不能站起来说话吗?”
兰蒂芙撇撇嘴站起身,她的膝盖早就开始发麻了。
“我接下来怎么做,就要看你的态度了。”艾沃尔弯着眼角说话,眼眸里却毫无笑意。
“你不如有话直说,”兰蒂芙苦笑道,“现在我被你拿住了把柄,只能听你差遣。”
艾沃尔挑挑眉:“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我们确实能做个交易,只是代价你未必承受得了。”
“是什么样的代价?”
“夫妻分离的代价。”
兰蒂芙倏然睁大碧绿眼眸:“分离?你要把我赶走?”
艾沃尔弯了弯嘴角笑出声:“不,我要送走的是西格德。”
“西格德……”兰蒂芙为了掩饰慌乱垂下眼睑飞快眨眼,“你要怎么把他送走?”
“你听说过‘渡鸦’弗洛基吧?”
兰蒂芙心不在焉地回忆:“有些印象……他是个冒险家,对吗?”
艾沃尔在兰蒂芙跟前开始踱步,她低声说话时之前那种压迫感呼吸般理所当然地散发出来:“他刚结束探险回挪威,有关他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等他到了佛恩伯格,就是你该行动的时候。”
“我该做什么?”兰蒂芙仍在心烦意乱,“这件事跟弗洛基有什么关系?”
“西格德一直在构想新的冒险计划,弗洛基一定能给他最需要的灵感。”艾沃尔说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后,你必须要劝说西格德去往罗斯卡亚。”
“罗斯卡亚……”
兰蒂芙对这个地名并不陌生,甚至说对于西格德狂热的东方梦想,她比现在这个艾沃尔更加熟悉。前世她嫁入佛恩伯格后不久,西格德便频频向她提及自己渴望前往拜占庭冒险的愿望。那时的她还曾暗自怨愤——新婚燕尔丈夫便整日畅谈离别,未免太过无情。而今她才知,正因艾沃尔总是对西格德的愿景表现得兴高采烈、充满憧憬,甚至多次声称愿随他浪迹天涯,身为妻子的她才不好意思开口抱怨。
而现在这个艾沃尔,这个与上一个几乎是反面镜像的艾沃尔,要以支持远征之名将西格德驱逐,当然她自己肯定是不会跟去的,倒也挺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我才说,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看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兰蒂芙艾沃尔停下脚步,双手环抱胸前,目光冷淡,“如果你不愿接受,现在就回长屋,当作一切从未发生,我可以放你一马,也不会有其他人追究。”
“但是劳菲……”兰蒂芙看向好像破败人偶靠在木柱下的同乡艰难说道,“你会让我刚刚的努力全部白费,她必死无疑。”
“当然了,”艾沃尔说着朝兰蒂芙走近两步,她的阴影几乎将兰蒂芙整个笼罩其中,“她的愚蠢行为连累我也遭到质疑和攻击,这你不也看到了吗?我有什么理由继续宽容她?我很乐意在明天看到她已经僵死的尸体,然后再悬尸示众个三五日去平息愤怒。”
“你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样?”
兰蒂芙深深地叹口气,说道:
“艾沃尔,西格德对东方的想象仅止于传说,他没做任何准备,而现在这个季节也不是出航的好时节——”
“那就让他去做准备,”艾沃尔打断兰蒂芙脱口而出,“比如去罗斯卡亚。”
艾沃尔的口吻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兰蒂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忐忑道:“你得让我明天再来照顾劳菲。”
“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兰蒂芙突然感到艾沃尔的注视令他很难承受,她无奈地移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