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斯蒂比约恩看向义女笑容颇有几分自豪,又问兰蒂芙,“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犯上作乱的女奴隶?你既是王妃又是受害者,我把裁决权都交给你,你来决定劳菲的命运。”
“我?我……”兰蒂芙咬咬嘴唇道,“劳菲是艾沃尔的奴隶,我相信她能妥善处置。”
这个问题对如今的兰蒂芙来说有些太棘手了,她实在没有自信能完美妥善地处理她的同乡,不如还是丢给艾沃尔来解决,再说了,自家家奴劫持王妃威胁王子她这个做主人的本来就难辞其咎。
西格德冷笑了一声,视线又转向艾沃尔。
艾沃尔从沉思中回过神,清清嗓子说:“既然如此,那就把她带去南门外架起来示众,该扒的都扒了,三日内不准任何人接近,届时若是诸神怜悯她还活着,她可以继续当她的奴隶。”
兰蒂芙悄悄松口气,她之前只是指望艾沃尔能让劳菲的死相不至于太惨。
“就仅仅是这样而已吗?”西格德皱起眉不满问道,右手突然攥住佩剑上的金环,“在那个失控的恶奴劫持你的嫂子,威胁你的兄长,甚至是整个长厅包括我父亲的性命后,你就只是把她架起来?我难道没有教导过你,对刀刃表示宽容就是对所有信赖你保护之人的残忍吗?!艾沃尔,你不会是……已经尝过那个女人的滋味并十分满意才……”
艾沃尔突然上前毫无预兆扯住西格德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是不是早就警告你,不要再造我的谣!”
“艾沃尔!”英格薇往西格德跟前一站冲着艾沃尔呵斥道,“你不能这么和你兄长说话!”
“好了!”兰蒂芙赶忙上前摁住西格德的胸脯强行介入到兄妹两人当中急道,“艾沃尔的处置已近乎判她死刑,并且在死前也将经过漫长的折磨,足以威慑示众,看看劳菲现在的样子。”
兰蒂芙这么说后几人陆续向劳菲投去视线,此时的劳菲已经滚倒地上被两边卫兵踢球似的来回踹,每次她被踢得面朝天时,哪怕是隔着糊在脸上的乱发也能窥见她鼻青脸肿的面庞,以及每次她被踢打得翻滚过去都能在地上留下几滴新吐出的血。
兰蒂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边大喊着“住手!别打了!”边拽开施暴的守卫。
西格德看了看兰蒂芙又瞧瞧艾沃尔,冷哼一声甩头离开,踏过满地狼藉时靴底黏着的麦酒将地板踩出吱呀呻//吟。英格薇扶着他的背边走边劝:“没人能做得比你更完美了西格德,你拯救了命悬一线的兰蒂芙,但凡稍有良心她都会感激你一辈子,永远会全心全意地爱着你的。”
斯蒂比约恩玩味的眼神在兰蒂芙和艾沃尔之间来回逡巡片刻,悠哉悠哉也跟着转身离去。
兰蒂芙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头负担并未真正减轻多少,说起来,这是艾沃尔第二次在公共场合顶撞西格德,与他冲突争执了吧,换做是另一个艾沃尔,这肯定是她尽可能避免发生的情况。兰蒂芙更加确信眼前这个艾沃尔就是被偏爱得有恃无恐,越发笃定她这就是典型的被惯坏横贯了。
艾沃尔来到劳菲身边蹲下,扭头看向兰蒂芙问道:“你得罪过她吗?”
“不,完全没有。”兰蒂芙抱着胳膊来到劳菲身边俯视着她无奈道,“她只是想利用我给自己来个轰轰烈烈的结局罢了,我们之前甚至不算熟。”
“你恨她吗?”艾沃尔又问,“如果恨,我可以再处置得严厉一些,比如把她的舌头或者手脚砍掉再绑起来示众。”
“不不,这就不必了。”兰蒂芙连连摇头,“就照之前你说的来吧,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兰蒂芙突然感到心乱如麻,对了,西格德……她猛地想起丈夫离去时那明显带着不快的身影,赶忙转身在混乱的长厅里急切地搜寻起来。
东张西望一路走来,兰蒂芙还是在卧房里找到正摊着两条腿陷在扶手椅中喝闷酒的西格德。他拉长着脸,眼神阴沉地瞪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怒气。
兰蒂芙放轻脚步来到他面前,在西格德跟前半蹲下来。西格德瞥了她一眼又漠然移开视线闷声问:“怎么不继续享受盛宴,是酒菜不合你胃口?”
西格德两眼发直却又没有焦点,他晃了晃酒杯说道:“我只是在想,我真是个无能的丈夫。”
“你怎么会这么想?”兰福德半跪在西格德腿边仰头望着他问道,“听说我的未婚夫是你,连索瓦都夸我有福气,在我们离开海于格松之前你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当地呢。”
我夸得是不是有点过了,话音落下后兰蒂芙赶忙自省,想想,兰蒂芙,想想这时候上辈子那个艾沃尔会怎么做,她此时会怎么宽慰西格德?不得不说,她总能轻易安抚住西格德的心情确实是兰蒂芙力所不能及的本事。
“你也看到了,”西格德挑挑眉终于看向兰蒂芙,“我的妹妹不仅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我想让她严惩意图谋杀我妻子的恶奴,她甚至都不准我过问,我这兄长难道不是像个笑话?”
兰蒂芙立刻紧张起来,她提醒自己这种问题一定要谨慎回答,于是她先挽起了个温婉笑容说道:“你妹妹——艾沃尔年轻气盛,又有战功在身,难免心高气傲,不过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你不是说了吗?长嫂如母,我一定找个机会和她谈谈,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兰蒂芙抬起下巴朝西格德投去热烈的眼神,“不管艾沃尔怎么想,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倚靠,不只是今天你保护了我,在海于格松时你三言两语稳住局面,如同巴德尔在世所到之处尽是欢声笑语,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唯有这般豪杰才配执掌我的命运。
没错,不就是永远陪伴相随吗,这种话谁不会说啊,兰蒂芙保持着热烈真挚的表情心想,而有些话做妹妹的说出口不合适,做妻子的就更是百无禁忌了。这些话上辈子兰蒂芙说不出口,这辈子可不能放过大好机会。
西格德的脸上刚浮现出兴奋又迅速变脸狐疑问道:“那我在屋顶上说起东征计划的时候,你笑什么?”
天哪……他果然在介意这个,也许还不止这个。
兰蒂芙在信里悄悄叹口气,又扬起笑脸道:“我笑当然是因为我高兴,你描述的黄金之城实在引人入胜,想想我若是置身于那样的地方,能不喜笑颜开吗?”
西格德的嘴角终于再次浮现笑容:“你的意思是,你会支持我的东方冒险?”
“当然,不过……”兰蒂芙说着攀上西格德膝头跨坐在他大腿上搂紧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