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劳菲抿住嘴唇,腮帮子抽了抽,“我听说了。”
“那就……走吧。”
兰蒂芙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难看,兰蒂芙带头,身后跟着劳菲,二人这就离开厨房去寻找西格德。
长厅门口,斗犬的狂吠与男人的吆喝依旧鼎沸,鲜血甚至在粗砺的石板地上泼洒出几道暗红,只是西格德已不见踪影。
稍作打探,兰蒂芙带着劳菲循着指点走向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地点——
长屋的屋顶上。
没错,西格德在长屋的屋顶上。他身边依偎个身形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小姑娘,正眨巴着大眼睛仰头望着西格德听他比比划划地讲述什么。
“……你肯定无法想象,那里百座喷泉流淌的不是凡水,是青春女神伊顿那令人永葆青春的蜜酒!千根白石巨柱刺破云霄,撑起了阿斯加德崩塌后残存的天穹!米德加德所有的珍宝——比奥丁的独眼还要耀眼的黄金、比芙蕾雅肌肤更柔滑的丝绸——全都堆积在那七座神圣的山丘之上!我的战斧渴望在那‘永恒之城’的基石上刻下属于我们的符文!让黑鸦的威名,如同雷霆滚过瓦尔哈拉的殿堂,响彻在罗马那镀金的穹顶之下!南方的诸神啊,准备迎接风暴吧……我们必将带回荣耀与财富!……”
噗地一声,兰蒂芙没绷住笑打断了西格德激情洋溢的演说,王子猛地转过头来瞪向屋顶边沿探出半身的兰蒂芙。
“哦,抱歉,我没想打断你——你们。”兰蒂芙看了看西格德又瞧了瞧他身边的小姑娘,这姑娘兰蒂芙也刚刚有些印象——她是来参宴的一个农场主的女儿,兰蒂芙头回看到她她还怯生生地扒着父亲的衣摆。
果然,这女孩感受到兰蒂芙直接的视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我……是我父亲让我来的!”
兰蒂芙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唉,这傻姑娘。
“有什么事?”西格德黑着脸侧着头问。
兰蒂芙本来想解释一番自己突然笑出声不是因为西格德好笑,但转念一想她还是决定尽快把劳菲的事情结了:“是劳菲要找你。”
“劳菲?”西格德一边套上内衬一边皱起整张脸,“她是个奴隶吧?”
“……是啊,”兰蒂芙突然感到窘迫,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劳菲请求的时候不过脑子,“她……她还跟我打赌,赌你根本不敢面对她,我这就立刻寻你来了。”
情急之下,她只得抛出这拙劣的激将法为自己开脱。
“我不敢面对她?呵,这倒是个让人意外的说法”西格德扯住衣襟用力一抖,随后施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兰蒂芙问道,“也罢,带我去见见她吧。作为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我总得让她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对不起了劳菲……兰蒂芙在心中忏悔,我早就说了我的身份没你想象的那么方便,你自求多福吧。
接着兰蒂芙就把西格德从房顶带下来,见到了臭着个脸等在地上的劳菲。
“你就是劳菲,”西格德下地后不紧不慢朝劳菲踱了两步,打量的目光充满审视意味,“你的要事最好值得我为此耗费时间。”
“确实是要事,”劳菲往前一步逼近兰蒂芙后背说道,“我要向你发起霍尔姆决斗。”
兰蒂芙正要惊讶地回过头去,脖颈上突然传来彻骨寒意和利刃危险的压迫感。劳菲枯槁的手指如鹰爪扣住兰蒂芙右手手腕,寒铁斧刃在月光下泛起诡谲蓝光。
兰蒂芙能用余光瞥见那是柄崭新的短斧。劳菲之前是把凶器藏在哪里?好吧,虽然奴隶的衣衫宽宽大大破破烂烂,但有心的话藏匿短小的兵器确实不成问题。
“劳菲?”兰蒂芙控制住颤抖的声线问,“你在做什么?这就是你必须跟西格德当面谈的事吗?”
“不然呢?我不这样做还能如何让西格德认真对待我的要求?”劳菲一边挟持兰蒂芙一边移动脚步,从门口背靠墙壁挪进屋内。她毕竟曾是个经验丰富的盾女,兰蒂芙猜她正在努力排除被背后袭击的风险。
“决斗?”西格德拧起眉头一脸难以置信,“一个奴隶要跟王子决斗?”
“你必须答应。”劳菲说着将斧刃靠在兰蒂芙喉头上抵得更紧了,“否则你这新鲜热乎的新婚妻子就要血溅当场了!”
劳菲吼完之后兰蒂芙跟着抖了一抖,她只是在强作镇定罢了。
毕竟这可是人生头一遭被人利刃相逼胁迫。
西格德表情凝重地缓缓摇头道:“劳菲,我理解你曾经的骄傲,也尊重你作为战士的勇气。但是,一个奴隶挑战一位王子进行神圣的决斗?这不仅是对我家族的侮辱,更是对整个氏族规矩的践踏。换作是过去的你也绝不可能接下这种挑战,我没说错吧。”
对啊对啊,就是这么回事!兰蒂芙听着西格德的循循善诱仿佛已经见到了摆脱致命危机的曙光,不愧是西格德,还是这样沉稳冷静,劳菲一定会——
“你也知道昔日的我啊?看看你们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劳菲激动大吼着把持利刃的手也颤抖不止,将兰蒂芙喉头皮肤划出一道细细血痕,“你现在必须照我说的做!如若不然我会杀了她然后大开杀戒,能带走一个算一个,不想这种事发生的话你现在立刻去往大厅,告诉所有人你接受我的决斗挑战,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