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之家,没错。”奥玛尔绷着脸不情不愿地承认,“艾沃尔如果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疯掉……肯定会想捅死我。”
“我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兰蒂芙回头看看正满面笑容望着西格德的母亲又看向仍然逃避视线的奥玛尔,“你们除了帮倒忙拖后腿还会干什么?我真是服了,你最好别想着溜走奥玛尔,”兰蒂芙用力摁住奥玛尔的肩膀说道,“你的精彩安排如果引发任何不良后果,你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兰蒂芙甩头就走且越走越快,她揣着一肚子无名火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快步走过床尾取下自己的佩剑麻利地挂在腰带上,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披在身上系紧,接着她看了眼坐在地毯上靠着墙睡得流口水的侍女伊薇特,还是拿起靠在墙边的盾牌背在背上离开了温暖馨香的房间。
来到大门口时兰蒂芙能感觉到门外的森森寒气透过门缝撩动她脸上的绒毛,她想回头看看身后,但又迅速打消了这个主意,直接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迎接门外扑面寒气,来到门外后她用背用力合上门扉,身后宴饮嘈杂声突然被阻隔后她立刻感到轻松不少。
好了,去找艾沃尔吧,兰蒂芙深吸口气迈开步伐,然后给她找个体面的住处。
说真的要独自一人前去本地那著名的受诅咒的不祥之地,兰蒂芙心里多少也发怵,但一想到艾沃尔发现自己被安排去那么个地方过夜是什么反应,西格德听说后可能是什么反应,兰蒂芙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艾沃尔绝对不是愿意闷声吃亏的人,这是兰蒂芙从之前与她的短暂接触中总结得来的印象,自己得到这样的待遇几乎可以说是与羞辱无异,对于一个爱护妹妹的兄长而言羞辱他重要的妹妹肯定也让他面上无光。兄妹俩都是正经的雅尔出身,吃这样的亏他们很快就能想到谁要为此负责——斯韦恩比安卡首当其冲,这对正在成形的联盟也是极其不利的。
街上十分安静,因为今晚罕见的领主愿意与民同乐,只要还能走得动吃得动老百姓都挤进长屋蹭饭,不过这样的街道上还有可能出现流浪者与地痞混混,所以武器对兰蒂芙来说还是必要的,兰蒂芙的鹿皮靴踏过结霜的石板,她竖起耳朵听见自己格外清晰的脚步声在街头巷尾回荡,还有寒风卷过地面和檐角的低啸声。
好吧,来抽空想想给艾沃尔安排个什么样的下榻处合适呢?听说她偏好独居,那她至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只是现在要在长屋里找个宽敞舒适的空房间恐怕很难……那给她找个民居借住?她作为曾经敌对氏族的大将肯定在哪儿都得不到欢迎,她自己大概也会介意这点。无人居住又条件上乘的空房哪儿还有呢……真愁人啊……
思索中兰蒂芙用眼角余光瞥见左前方街角处黑漆漆的破落窝棚,虽然暂时看不到里头有人,但兰蒂芙还是决定躲远点,便果断朝右前方街角靠去,眼看要转角时沉重的脚步声从拐角后传来,兰蒂芙听见了但是根本刹不住疾行的脚步,只能低呼着迎头撞上。
虽然兰蒂芙不至于就这么失去平衡,但对方还是手疾眼快搀住她的胳膊。
“艾沃尔!”兰蒂芙看清眼前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孔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我正在找你!”很快兰蒂芙也看见紧跟在艾沃尔身后的达芙,后者像是做错事似的立刻藏到艾沃尔背后去。
“找我?”艾沃尔又往旁挪了两步问,“找我作甚?”
“你——”兰蒂芙越过艾沃尔肩头往后望了望,眉宇间流露微妙的窘迫,“你是不是去大橡树那儿了?”
“是啊,见识了你们这儿远近闻名的鬼屋。”艾沃尔扯扯嘴角说道。
“我很抱歉,艾沃尔,这是我们的疏忽——”
“怎么,那间受诅咒的房屋是你安排给我的吗?”
“不,不,当然不是。”兰蒂芙连连摇头否认,“是我们的总管做的,如果是我绝不会做出如此安排。”
“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我本该处理好这一切的——”
“那也许你现在处理还来得及。”艾沃尔说着不动声色地将兰蒂芙的行头打量一番,目光短暂停驻在兰蒂芙胸口的搭扣有那么片刻。
艾沃尔话虽没说满,兰蒂芙也能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这本来就是她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我仔细考虑过,”兰蒂芙撇撇嘴道,“现在太晚了,所以你恐怕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别人挤一间屋,二是找个相对温暖的地方搭个帐篷。我——我真的不建议后者,那会让我无地自容。”
“那算了,反正也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当作你从来没在这儿见过我。”艾沃尔说着再次迈开脚步,“只是达芙挺倒霉,才跟着我就要喝一晚上西北风了。”
兰蒂芙立刻皱起眉问:“你打算睡哪儿?”
“睡船上,反正也睡过许多个日夜了。”艾沃尔说着两手插///进腰带里悠哉悠哉地朝码头方向走去。
“还有一个选择!”兰蒂芙鬼使神差伸手攥住艾沃尔的胳膊,舔了舔嘴唇说道,“如果是跟我挤一屋……你……你愿意吗?”
艾沃尔就这么侧对着兰蒂芙沉默片刻,月光勾勒出她线条硬朗的侧脸轮廓,那浓密如羽扇般的浅金色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片刻之后,她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转过身来,拖长音调挑挑眉说:“那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