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瞬间酸了鼻子红了眼眶,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直到斯蒂比约恩的声音又不远不近地响起:“愿埃吉尔保佑你们的鲸路。”兰蒂芙才猛然回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但是等她才举目望去,西格德早已不见身影,周围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光景,仿佛与她毫无干系。
脚下的木栈道渗出冰水,兰蒂芙在感到浸湿的寒意瞬间立刻低下头去,却一眼望到房间里阴沉的天花板。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脑门子都是汗,而且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心也湿透了。
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惊悚场面和血腥暴力的日常情景,确确实实偶尔会成为令兰蒂芙不愿面对的“噩梦”。
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梦到那个真实发生过的短短对话,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醒来后心有余悸。
神知道她多么珍惜西格德的妻子这个身份,这本是她出嫁后立足于世的根基和唯一据点,但斯蒂比约恩在艾沃尔面前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地将它粉碎了。
不止是斯蒂比约恩。
兰蒂芙至今忘不了她本来打算带雷文斯索普一个领民去解决农田纠纷时,无意中听到那人跟他人闲聊时随口提了句:“艾沃尔来处理肯定更简单利索吧,西格德为什么不早早娶她当妻子呢”,这话令她一时间脚板钉在地上,冷汗直冒,直到对方把她喊回神。
这个噩梦最恐怖之处在于,斯蒂比约恩,或者说像他那样的人,对艾沃尔的期待,对自己的轻视和排斥,都让兰蒂芙无法反驳,那都是实话。
这对她而言就是绝望。
殚精竭虑心无旁骛地处理几年,几十年的氏族内务后,这就是她的回报。
“芙蕾雅啊……”她将额头抵住冰冷床柱,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请赐我甘泉浇灌荒原。”
如果我能给西格德生下孩子……无论女孩还是男孩……
情况一定会不一样。
希望我现在祈祷还不算晚——兰蒂芙眨眨眼感觉眼眶酸涩肿胀,她有种直觉,或者说根据前世记忆得来的直觉——黑鸦氏族接亲的船队很快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