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管着呢,小.兄弟你就信我,绝对有用的。你刚才不是问我,她最近怎么不常来,我就猜到你绝对是为了这个事儿——”
几小时前,林月枝还不能确定那所谓的“筹码”是什么,现在看来是接头人。
老板手指点点林月枝方才在看的那张照片,视线逡巡在面前青年的脸上:
“这个,前几天说自己找到了门道,哥给她牵的头儿,借我这个地方,说今儿上午就来。你来得巧正好赶上——”
“不对!”
耳机里内部通道杜柏突然道:
“林月枝,他们计划有变。那个【匿名】上线取消交易了——”
杯斛交错,林月枝神色未变。
“当然,是我运气好。”
他道。
灯影下,他眼瞳晶莹剔透,仿佛真的心动不已。他唇角带笑,手指却划过腰间。
一抹冷光闪过,电光火石间老板猝然变色:
“你、你是星际军——!!”
嘭嘭!!
“别动,星警!”
“所有人员抱头蹲下!都不许动!”
警示枪拉响,杜柏等星警应声而起,门口瞬间封死,在场所有人都跑不掉。林月枝在老板反应过来前,握住其手臂将人一扣,顺手接管对方终端。
“别动!”
军靴踩在背上,林月枝将小纸条塞回男人衣领:“走私黑芯、提供窝点、勾结境外势力,还违规使用不明终端,老板,生意兴隆啊?”
小机器人启动了警巡模式,煞有介事地围着几个人转来转去,丝毫不在乎被扣住的是自家老板,在武力镇压下叛了变。
林月枝将这老板压.在地上,后者有贼心却是个没贼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腿都抑制不住地发.抖,惊恐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红蓝跳跃的霓虹灯下,他颈间一层薄薄的凝胶膜似的东西反着光,其下青蓝交错的两根电线如同虾线,刺穿皮肤,触角般连上一个体外终端。
原来也是靠黑芯才能外接终端的入侵户。
难怪【怨灵】有可乘之机,感情AI入侵的症结都在这儿呢。
林月枝拽下对方的体外终端,把自己的接口网上一插,迅速熟练地手动打开备份。
只几十秒的时间,杜柏已经将其他在场的客人全部控制,将警示电枪收回腰间,一巴掌拍在林月枝肩上,然而肉.体是愤怒的,灵魂早已经失去抵抗的精神,二话不说将终端夺过来。
“还说别人,你有执法权吗?”
他指挥着手下将人该押走地全都打包带走,还有一位当事人在林月枝脚底下,他便警告性地怒瞪了林月枝一眼:
“起开!”
小店转眼人散楼空,冷清得恍如隔世。林月枝晃晃自己手里的接口,跟着杜柏往店外边摆弄自己的终端,顺口道:
“我已经拷贝下来了——杜组,有收获就好。”
输入密码,解开终端,的确发现了终端里的交易论坛,后台里还有那位“匿名”账户入侵的痕迹,正大光明地摆在数据框里并没有遮掩。
林月枝一边把自己方才的推论共享给杜柏,语气自然,指尖下划,试着去点开匿名账户入侵的痕迹。
果不其然。
对方权限极高,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心大,加密了三层。
他试着输了一串数字。
只输了三次。
账户的主页终于被打开,但落款不是【怨灵】……
林月枝话音一顿。
天上又飘起小雪,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模拟系统还没缓过神儿,这阵雪花飘得总是断断续续,杜柏沉默地听着林月枝的推论,见他原本絮絮叨叨的,猝不及防一停,以为他已经说完,就把最后一个人往临时抓来的巡逻车里一塞,回头问道:
“——你不觉得……海盗的目的有些奇怪?”
“什么见解?”
林月枝收起自己的终端,神情如常。
远处,温室环在半空中经久不变,像个包裹住首都星的蛋壳默默旋转着,乌托邦系统的主机便存放在其中,所有AI网络都汇聚于此,掌控着首都星的时令,如同蜘蛛网般将波段全覆盖。
乌托邦系统是伊甸的第一命脉,温室环一旦停转,或者秦靖死亡,发生任何其一,乌托邦系统就会瘫痪,生活、安防甚至赖以生存的氧气环境都会陷入僵局,后果难以设想。
但此刻,温室环正默默地旋转过来,一切照旧,如同过往每一个日子。
一个死物平静如常,反而活人却闹得乌烟瘴气。
杜柏站在雪中神色忡忡,他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小警员就来汇报装车完毕了,他们还有许多准备要做,杜柏摇摇头,上车匆匆走了。
巡航车满载而归,划上轨道的车辙压了一路,林月枝手里握着一个极新的体外终端——那是他方才杜柏在离开前顺走的。
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重物落下,触发一旁休眠的小机器人眼睛一亮,挥着机械臂把垃圾收走。
8:10,早高峰逐渐褪.去,各个小店儿门楣张灯结彩,不知哪里的孩童噼里啪啦放起鞭炮,裹着红棉衣的爆竹在雪地里跳跃,头顶的广播放起跨岁音乐,AI女主持的声音在小巷中回旋。
“……旧岁,我们从地球拔山涉海而来,穿过几万里拉来到如今的家园;
新年,是……
明天是崭新的一天……”
林月枝脚步一停,直到此刻才多少有了些实感。
——今天是12月31日了,
一年一次,他该去一趟墓园看看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