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寿郎坐在鱼住脚边啜饮着热可可。热气氤氲,不曾模糊远处兄长的身影。
鱼住叹气:“真是辛苦千寿郎君了,惭愧…”
“不过,还是鱼住小姐说给队员们提供热可可的,我就只能想到热麦茶…真是…”
“但是没有千寿郎君,我也想不起来要为队员们做什么呀。”
“但是…”
“停停停…谦让是个无底洞!”
千寿郎又被逗笑。
“话说,分明是恋人,为什么要用这么礼貌的称呼?”队员问鱼住说。
鱼住一怔,一时竟说不出个所以然。
“唔…大概是叫习惯了。”鱼住对谁几乎都用尊称,炼狱却只称她为“您”,无论失忆前后,她也不知缘由。若是思考起初见,只可能是因为自己这张与瑠火相像的脸让他肃然起敬了吧。
“不会觉得不亲近吗?”队员又问。
“诶…其实不是日本人,所以不太敏感吧。”鱼住圆场。
“原来如此!怪不得。”队员又饮起可可,“不过总感觉,炎柱大人不太好接近啊。”
“哼?”鱼住饶有兴趣,“何出此言?”
“唔,除训练外他对人很好不假,但是这种好就好像是…教养?差不多吧。”
真敏锐。鱼住想。
“啊不…”那名队员摸摸后颈,不好意思起来,“当着您的面这么说,是我不识好歹了。抱歉。”
鱼住轻笑,“我觉得蛮有趣的,很有心情听下去来的。”她认真的。
只是又被辜负了:“就算这么说也…是我不懂礼貌了…还是好好享受可可吧!谢谢您和炼狱弟弟呀——”
太受伤了!求知欲得不到解答的结果太受伤了!她在心里哭了三天三夜,如果那队员不是日本人,她就强势追问了。
炼狱结束训话,朝她走来。他额上还有汗,训练服也沾着尘土,所以还是保持了距离,“如何,鱼住小姐?”
“您可真严厉,”鱼住实话实说,两指并拢一划他颊边溅上的泥点便飞了出去,“不过有效果。很有您的风格。”
炼狱的笑容纯粹而满足,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因为我知道,‘碎’了之后,如何把大家‘粘’起来。”他看向那桶热气腾腾的可可,又看看她,“谢谢。”
“是千寿郎的主意。”鱼住望向正在默默收拾碗勺的弟弟。
炼狱望向千寿郎忙碌的背影,眼神柔和下来。
暮色渐浓,星辰初现。队员们陆续告辞,庭院重归宁静,只余下木桶中残余的甜香,和泥土被踩踏后坚实的气息。
鱼住看着那些年轻队员互相搀扶着离开,有些人步履蹒跚,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明亮。
“你把他们敲打得很像样子。”她轻声说,目光仍追随着最后几个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还不够!”炼狱说,声音低了下来,只有她能听见,“时间太少了。鬼不会给他们慢慢磨合的机会。”
鱼住轻笑::“所以您要在三天内把信任刻进他们的骨头里?”
“唔姆!”炼狱点头,眼眸在暮色中沉淀,“不是‘相信队友很强’,而是‘相信队友不会让我死’——反过来也一样!在绝境里,犹豫一瞬就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平日那种灿烂到近乎天真的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鱼住凝视着他。她见过他许多样子:豪爽的、热情的、偶尔犯傻的、在深夜流露出依赖与柔软的…但此刻的他,是“柱”——甚至和“柱”无关。
“明天那三个小家伙要来,看您的力度,我不敢恭维呀。”
“相比鱼住小姐我的训练也还仁慈吧?”炼狱打趣说。
她带徒弟还行,集体训练便是真魔鬼、活阎罗,这是不能恭维的。
鱼住拍开他:“我还不够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