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站在炼狱宅邸□□中央,他没有穿标志性的火焰纹羽织,只着一身简单的训练服,但那份如山岳般的存在感丝毫未减。他面前,是来自不同队伍的二十余名队员,其中包括几名刚刚崭露头角的新星。
“唔姆!各位都到了!”炼狱的声音洪亮,却不带平日的笑意,显得异常严肃,“接下来的三天,你们将经历的,并非我‘炼狱’个人的训练,而是名为‘团队’的炼狱!在这里,个人的勇武将被碾碎,唯有协作方能重生!”
训练从最简单的“负重协作跑”开始,但规则苛刻得令人咋舌:
队员两人一组,用坚韧的牛皮带将相邻的脚踝绑在一起。他们必须拖着沉重的原木,绕场奔跑;其中一人被蒙住眼睛,完全依赖同伴的指令行动;一人的失误(如原木脱手、摔倒),全组受罚(增加负重或加跑圈数)。
起初训练场一片混乱。蒙眼者的不安与恐惧,引导者的焦急与失误,沉重的原木如同无法逾越的障碍。抱怨和喘息声不绝于耳。
刚石和小夜被分到一组。刚石人如其名,体魄强健,但被蒙上眼睛后,显得异常焦躁。小夜发出的指令细弱蚊蝇:“刚石先生…请…稍微向左一点…”
“听不见!”炼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们身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夜!你的指令是同伴唯一的眼睛!必须清晰、果断!刚石!把你的急躁收起来,你的耳朵现在比你的肌肉更重要!”
他亲自示范,按住刚石宽阔的肩膀:“感受你同伴手掌的力道!小夜,不用喊,用你按压的力度和方向引导他!”接着,他转向小夜,目光锐利:“告诉我,刚石现在的呼吸是乱是稳?他的肌肉是紧绷还是放松?”
小夜一怔,努力观察后回答:“…很乱,非常紧绷。”
“那就先调整他的状态,而不是急着拖木头!”炼狱喝道,“告诉他‘深呼吸,跟我节奏,一、二、一、二!’信任是双向的,你要先成为他可靠的向导!”
在炼狱的逼迫下,小夜不得不提高音量,发出明确的指令。而刚石在最初的抗拒后,终于开始尝试依赖这个细微的声音。当他们第一次成功协调步伐,拖着原木前进时,两人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炼狱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点头,随即转向下一对陷入困境的搭档。
炼狱在场边来回走动,声音如雷贯耳,却不再是鼓励,而是精准的剖析:
“甲组!你的指令太模糊!‘一点’是哪里?告诉他‘向左迈半步,前方有坑’!”
“乙组蒙眼的队员,你在害怕什么?你的耳朵是摆设吗?信任你同伴的声音,胜过你不可靠的双眼!”
“丙组!节奏!呼吸的节奏!你们的呼吸混乱得像市场!感受彼此肌肉的紧绷,调整步伐!”
他的指导并非关于剑技,而是关于沟通的精确性、信任的绝对性、以及感知同伴状态的敏锐度。渐渐地,混乱中开始出现秩序。队员们学会了用简洁准确的语言,学会了将身体交给同伴的指引,学会了调整自己的呼吸去适应对方的节奏。当第一组磕磕绊绊却共同拖着原木冲过终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取代了最初的沮丧。
一日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累得横七竖八,什么都不顾就躺在了庭院的土地上。
炼狱换下了严厉的姿态,转而阳光地笑着鼓励众队员,他细心地记住了每个队员的短板和优点,每人单独指出改正。但是会把人家的名字记错,错得离奇。
是时鱼住和千寿郎从檐廊下走出,两人合力担着一个大型木制圆桶来到庭院中,里面的深棕色液体晃晃悠悠,甜蜜的热气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
鱼住抬手,千寿郎手中的支架便缓缓浮到庭院中央后稳稳立住,两人顺势将木桶放于支架之上。
“好——甜,”队员欢呼起来,“这是什么?”
“这个我喝过!是可可!——超贵的!”
鱼住穿着朴素的小袖和服,是牵牛紫,和服下摆有浅色的花鸟绘羽,雪白色腰封让整体更有节奏。她围了围裙,有种成熟的妇人气质,却又看得出她教养极好、气质典雅,也丝毫不娇生惯养。
她鬓角的白发顽皮地被别起又落下,炼狱在远处说不出话。
“好年轻…”
“排队——”炼狱急忙高声道。然而队员们已一窝蜂涌向木桶,兴奋的议论声盖过了他的解释。
鱼住毫不在意,只是微笑着与千寿郎一同为众人分发木碗。深褐色的热可可倾注而下,浓郁的甜香在疲惫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滚烫的碗,小口啜饮,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初春训练带来的僵硬与寒意。有人舒服地喟叹出声。
丙级以下的队员寻常很难见到鱼住,有五成人还不清楚这是怎样一位人,只当是炎柱大人的伴侣。
“鱼住小姐,”一位队员笑着明知故问,脸上还沾着一点泥污,“您和炎柱大人是恋人关系吗?”
鱼住舀起一勺热可可,动作平稳优雅。“是呀。”她坦然答道,目光投向远处的炼狱,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调侃。
此言一出,队员们发出了然又促狭的“哦——”声,纷纷偷眼去看自家柱。炼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金红的头发在暮色中犹如跳动的余烬。
“鱼住小姐和千寿郎是天才!”
“自然,可要好好夸夸我和千寿郎君,”鱼住将手中盛满热可可的碗递给他,“辛苦啦,嗓子喊哑了吧?”
炼狱接过,一饮而尽,洪亮地宣布:“美味!”
千寿郎在一旁腼腆地笑着,被兄长用力揉了揉头发。
鱼住看着炼狱与队员们交谈,夕阳映亮他侧脸坚毅的线条,也照亮那些年轻队员眼中带着信任与暖意的光。她倚在廊柱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初春傍晚瞬间消散。
炼狱回首时,正与鱼住对上。他的笑忽然更柔和了,眼角挤成可爱的弧度,从那里捧给她许多鲜花似的,十足的喜悦与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