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究竟，他们都说了同样的话。
「老师，做一件小小的蠢事，生命才会更趋近于完美吧？」
炼狱红色的鬓角被吹了起来，他的笑顺着那风，将热情一同送给了鱼住，弄得她好痒。
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话呢，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喜欢’吗。无论如何挑逗、试探，也无法撼动的底线，究竟会不会崩塌呢，或许会不会随着生命的流逝戛然而止呢。母亲、父亲、生存的重担、必须贯彻的使命，这些是爱的源流，是“罪业”…是受人利用的条件。
“炼狱先生为什么喜欢我？”她问。
他有些慌张，却又即刻摆正姿态，十分认真：“唔姆，这个的话请放心、我已经总结了很多遍！”
笨蛋呢…
他继续说：“我基本没有将什么人当作异性来看，所以还十分地不成熟，想着日后听从安排便好…但是回过神来，却对您的离开感到憋闷、说不上来的不自在，…我也想过性格上的事情，或许您的行事作风与我的观念不符、有点不择手段，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我喜欢您在我身边时的感受！再然后是、…”
鱼住耐心地等着他。其实他的思路很清晰，鱼住喜欢这种感觉。
“我喜欢您让我思考、让我…休息、呼唤…唔…”炼狱扶住了前额，“真没想到…作为长子这么不争气…”
“这不是丢人的事。”鱼住说，“看来那次在湖边，您进步很多。”
炼狱忽然大悟抬眼，鱼住眼前一亮。
“是…我碰过您的泪、您也碰过我的泪…。我从来没有这种感受！…”
他看着她变成介于雨水和泪水的第三种物质，她的瞳孔很湿，但鬼并没有那么多眼泪要流。
“至少…您笑起来很美。”
“炼狱先生也很美。”她故意用轻浮的语句说着，“鬼会觉得您诱人。”
炼狱立刻振作：“如果我是烤红薯，会很欢迎鱼住小姐来吃！”
鱼住摇摇头，随即掩唇轻笑出声。
“我也在想，比起烤红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她忽然凑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畔，“人类会不会更好吃？”
然而，执迷不悟下去吧。就像瑠火、像先生、像香奈惠说的。不管什么阴谋阳论，错误也很好。
炼狱还没理解她的意思，鱼住已经轻轻拽住他的衣领，炼狱不曾反抗，只顺着她，任凭鱼住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祈祷他的幸福，她会给他看花。
那一瞬间炼狱的脸颊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炽热得几乎烫伤她冰凉的唇。
炼狱瞬间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他张了张嘴，却罕见地没能立刻说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鱼住退后一步，歪头笑着。
“鱼、鱼住小姐？！”炼狱终于找回了声音，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这、这是……”
“唔…”她故作困扰地叹了口气，“真是添麻烦了。”
“不不！”他几乎是立刻反驳，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咳嗽一声，努力板起脸，“只是…太突然了……先前、我还没有…我还需要多多了解您才能…”
“诶呀呀，炼狱先生这是要拒绝我？”
炼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难道是甘露寺的话起作用了，鱼住小姐回忆起了“喜欢”的感觉吗。
“但是，您想明白了吗。”炼狱突然安静下来，指尖轻触被吻过的脸颊，“…鱼住小姐现在在想什么呢。”他抬起眼睑直视鱼住。
如果已经是这种无法控制的程度，此时的解离已经毫无意义。鱼住想。
可她怎能抛开刚才郑重其事说的“认真思考”，立马承认喜欢上他的事情呢。再怎么样，也是要脸的。
炼狱继续说着：“我每天见到您时都是这样的感觉。但比起这个吻，我更想等到您能明确说'我喜欢你'的那天。”
他忽然灿烂一笑，“不过——刚才的…我会珍藏到那天的！”
“我喜欢您——如您所愿。”她说得极其干脆，因为炼狱的“激将法”，她把她的脸摒弃了。其实她也有点后悔，只是看见炼狱更过激的样子，她的羞耻感被极大地缓和了——至少在这点上，继续守护自己的脸吧。
“……………嗯？”
鱼住笑得自得，她点点头。
“您是、认真的吗。…”炼狱几乎无法流畅地组织语言。
“嗯。不过对于您想要继续了解我再确定关系的提案，我持保留意见。”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其实理由压根无所谓，他只是找借口缓冲而已。
“您像孩子啊。”鱼住浅笑说，“不知疲惫。但是论‘疯狂’还稍逊一些。”
她并非平淡，而是说几个字符就要停下来笑一声，喘一口气，然后再继续。
“逼迫我作为这局限之地的参与者，将一切都献给我——可我却认为您悲伤、认为您残酷。我想了解、想看到您的未来…这种有限度的真实，令我的心无法平静。”她的语气很轻，一个字一个字鼓动着炼狱火焰一般的心，他开心得难过，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紫藤花影婆娑，细碎的光斑在两人之间流转。炼狱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边。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汗珠顺着颈线滑入衣领的阴影里。
“就像您说的，您碰过我的泪。…”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炼狱猛地屏住呼吸，胸腔的起伏牵动羽织上火焰纹的褶皱。远处孩童的笑声突然变得很远，只剩下花叶摩挲的沙响。
鱼住捻着花瓣，花瓣在她指腹间微微震颤，不知是风的缘故，还是她指尖的颤动。
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蜷起手指。鱼住忽然仰头，发梢扫过他僵在半空的手腕——两人同时怔住，紫藤花的香气突然浓烈起来，沉甸甸地坠在每一次呼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