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情之请?”南流景看着他,语气倒还算客气,只是眼底几乎没什么笑意。
景澄的视线掠过他,重新落回元初弦身上:“我想请你们,和我再合作一次。”
“合作?”元初弦挑眉,“你倒是挺会挑时候。”
“没办法,今天来的人太多了。这次再不谈合作,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景澄虽然嘴上开着玩笑,脸上却也无多少笑意:“我想知道,你们在京畿那座四合院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南流景抄起手:“你对那座宅子很感兴趣?”
“是。”
景澄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元初弦,你应该还记得,我在酒店里和你说的那番话吧。”
“用故事交换故事?”元初弦挑眉,“说的是《藏书》?”
“看来你没忘。”
“当然。”元初弦抱起手臂,“你之前说去完京畿,我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可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我连个书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藏书》了。”
“这不是来兑现了吗?”景澄笑得有些无奈,“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件事。你们在京畿的四合院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与普通住宅完全不相符的东西?”
“你指什么?”元初弦微微蹙眉。
她当然知道景澄在打探,只是……
“比如说,棋盘。”
景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元初弦愣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一些。”景澄没有正面回答,“景家有个藏书库,平时不允许外人查阅,就连我也没有资格进去,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有资格进去翻阅。我也是偶然间得了机会,才知道京畿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你想做什么?”南流景冷声道。
“我想请你们,帮我找到它真正的用途。”
元初弦皱了皱眉:“那不是我母亲留下的房子吗,和你们景家有什么关系?”
“房子,当然是她的。”景澄道,“但它存在的意义,恐怕远远不止只是给你指引。”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景焱一直在按照元璃留下的某种安排行事。包括前几天,我们相遇的那座基地,也显然是他的手笔。”
元初弦没有否认。
“我追踪他很久了。”景澄继续道,“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拿到了元璃留下的日记,为什么还要继续寻找别的东西?”
元璃的……日记?
元初弦一愣。从京畿回来之后,她就再没见过。
难道说,是被景焱拿走了?
“你怀疑他还没有拿到全部?”她压住内心的狂喜,平淡地问。
“是。”景澄看着她,“而我怀疑,那剩下的东西,就在京畿。”
南流景咳嗽了两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你想要她院子里的棋盘?”
“不止是我。”景澄收敛了笑,“景焱也是。”
元初弦看了一眼远处的厂房,没发现什么变故,这才放心往下追问:“那你知道璐璐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知道一些,但不多。”景澄坦然道,“不过我可以确定,她来这里,肯定和景焱脱不开干系。”
“我一直很好奇,”南流景突兀地打断他们,“你好歹和景焱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景澄扯了扯嘴角:“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元初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实在让人火大——总喜欢把最关键的部分含糊过去,非得等别人抽丝剥茧般一层层挖出事实,才肯往外掉一点实话。
“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先说你现在能拿出来的。别又拿一堆空头支票来跟我们谈条件。”
“那是自然。”
景澄正要开口,南流景却先一步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将元初弦挡在身后,直接打断了他。
“合作可以,不过有个前提。”
“南少主请讲。”
“我们只对事情本身负责,不替任何人承担私人恩怨。你和景焱之间有什么,最好别扯到我们头上。”
景澄迎着他的目光,片刻后扯起一抹极淡的笑:“南少主放心,我分得清轻重。”
“那就好。”
南流景这才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身边的元初弦,低声问:“你觉得呢?”
元初弦的目光重新落向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厂房:“我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看看,里面究竟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厂房深处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接着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从侧面的装卸通道缓缓驶出。
南天焕立刻转过身:“少主,有车出来了。”
南天仲也收起了方才看热闹的表情,反手探向腰间。
景澄盯着那辆车,忽然笑了出声。
“看来,我们不用费心找人了。”他低声道,“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黑色厢式货车的车灯越来越近,刺眼的远光灯扫过废弃岗亭,最后落在几人身上。
南流景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走上前去。
货车没有鸣笛,也没有减速的意思。轰鸣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显得格外突兀,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