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秦硕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想分,他也不想断,顾挽业居然连一次赎罪的机会也不给他。
离婚协议是他签的,是他想放顾挽业走的。
现在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是最痛的。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秦硕。都是成年人了,已经30多岁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不是蠢人,好好想想吧。”顾挽业见秦硕一副伤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一阵钝痛,但他面上不显,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秦硕不相信,他绝对不会相信顾挽业会对他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顾挽业确确实实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他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秦硕神经粗壮,根本就没注意到,要是注意到了,自己还能偷摸乐上两天。
“你是跟我闹着玩的对不对?你只是生气了对不对?你只是气我没有早点找到你,一直在跟我置气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这次来是给你道歉的,我……”秦硕整个人都有点语无伦次,又开始他的自欺欺人。
顾挽业看着他这么慌张,这么自欺欺人,心里觉得一阵悲哀。
多少年前,他也是这样自欺欺人,以为秦硕会喜欢自己的。
分分合合这么久,他累了。
“秦硕,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再用一些幼稚的手段……”顾挽业还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撒谎,你只是在气我没有找到你,只是在气我这几年没有好好对你,是不是?!”秦硕突然大吼出声,他绝对不能接受顾挽业这样对待自己。
他声音太大,硬生生地让顾挽业住了嘴。
“你在乎我的,你肯定在乎,不然你不会生下我们的孩子……”秦硕神情恍惚,刚刚的激动抽掉了他的所有力气,他又瘫坐回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顾挽业。
孩子的出现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既然顾挽业把孩子留下来,就说明……就说明他心里可能还有自己。
秦硕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自己在顾挽业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顾挽业被他这么一说,心脏狠狠地一跳,也许当初自己打算留下无忧,可能真的有这样一份想法吧。
他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去世了,他不打算让第二个孩子胎死腹中,他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如果第二个孩子是因为他自己自私的想法、自己懦弱的想法而失去的话,他也不会原谅这样懦弱又胆小的自己。
“不是。”
顾挽业下意识的否认,“不是你想的这样的,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孩子的事我都知道,有人跟我说过的,你把他留下来了,你没有打掉他,你心里肯定是还有我的,对不对?”秦硕开始积极起来想偷换概念。
顾挽业根本不听他这一套。
“谁跟你说孩子是你的了?”
他这话一出,秦硕明显刚刚有点激动的心,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狠狠地落了下去。
难道不是他的吗?
那他妈又可能会是谁的!谁他妈敢动他的顾挽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硕彻底冷静下来,语气有些危险。
顾挽业可以不原谅他,可以把他现在当做一条狗随意丢弃,但他不能忍受顾挽业成为别人的。
更不能忍受顾挽业和别人还有一个孩子。
但凡有人占了这么一点,他能立刻上去跟人拼命,然后自己死掉。
他接受不了,永远永远都接受不了。
顾挽业只是抿了一下嘴唇,并没有过多解释,如果把他孩子这一念想断掉的话也是好的。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认为孩子是你的?我有说过孩子是你的吗?”
“砰!”
秦硕发疯般的扔掉了旁边的杯子,玻璃杯碎落一地。
顾挽业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发疯秦硕,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顾无忧这几年因为心脏病长得比别人慢,明明是四岁的年纪,看起来才两三岁的样子。
比同龄人矮就算了,还短手短脚,软软糯糯,也不爱说话。
说是刚学会走路,都恐怕有人信。
这不就有人信了嘛。
秦硕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上去狠狠按住顾无忧的肩膀质问他,“顾挽业,我不想再对你做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解释清楚!”
顾挽业确实有一点害怕发疯的秦硕。
但是他不卑不亢地回瞪回去。
秦硕一见他这样,再看孩子的身材、年龄,越来越相信这孩子绝对不会是四年前出生的。
从四年前,他无意间从村民中知道顾挽业怀着孕就跑了。最后怎么说都得在那一年或者三年前出生吧?怎么可能会推迟在两年前?
“是假的对不对?一直是在骗我,一直还在生我的气……”秦硕整个人完全失掉了主心骨,从刚刚的暴怒,再看到顾挽业平静的眼眸,慢慢慢慢沉下去,他只能这样自欺欺人般地呢喃。
他深深地抱着顾挽业,生怕他跑了。
以前抱着它的时候,能感受得到他的心脏在为自己跳。现在它感受不到
他除了这样自欺欺人的呢喃,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挽业并没有因为他露出懦弱的一面而手软,说出了击溃他神经的这句话。
秦硕分明感受得到自己脑海里的一根弦硬生生崩断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用力地抱住顾挽业。
他想把顾挽业藏起来,藏到哪里去他不知道,总之不让别人知道就行。
顾挽业只是在生他的气,不愿意承认自己以前和他的那些破事,那些都是他的错,他要一点点弥补回来。
四年过去了,他看似成长,实则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想的秦硕。
“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秦硕卑微脆弱地靠在顾挽业的肩上,靠近他的耳边低声呢喃。
声音令人心碎。
顾挽业就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他的心也痛。他只是闭了闭眼睛,他知道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对付自欺欺人的人,只需要击溃他最后一根弦就对了。
于是他缓缓说道:
“秦硕,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别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