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琛自然明白谢悔的顾虑。他看着那壶氤氲着诡异香气的茶,眸光清冷如雪:“无妨。区区药物,还乱不了我心境。”他并非托大,而是对自身意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这客栈的勾当,以及是否与北境的异动有潜在关联。
他伸手,亲自执起粗陶茶壶,倒了浅浅一杯。茶汤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香味。“既要演戏,便需做足。”
谢悔看着师尊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那杯污浊之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窒了一瞬。他几乎要出手阻拦,但接触到洛云琛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了解师尊,一旦决定,便无人可改。
“是。”这个字从谢悔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分量。他走上前,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举杯,将杯中那可疑的茶汤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带着一股灼热的暖流,迅速滑入胃中。起初并无太大异样,只是觉得身体由内而外暖了起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然而,不过十息之间,药力便开始发作。
一股更加强劲的、带着酥麻痒意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炸开,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沿着经脉血管飞速窜向四肢百骸。
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放松和愉悦,仿佛所有的警惕和负担都在被悄然卸下。
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窗外风雪的呜咽,屋内灯火的噼啪,甚至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都如同在耳边放大。
洛云琛端坐的身姿依旧笔挺,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微微蜷缩,抵在冰冷的木质椅面上,借助那一点凉意维持清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升温,耳后颈侧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呼吸的频率虽然竭力控制,却依旧比平时急促了些许。
他闭上眼,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运转,试图化解那刁钻的药性,但这药似乎并非作用于经脉,而是直接侵蚀神识与感官,如同附骨之疽,缠绵难去。
谢悔的情况则更为外显。他年轻健硕的身体对药力的反应更为剧烈。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
他看着洛云琛微颤的睫毛,那染上绯色的眼尾,那因克制而微微抿紧、泛着水光的唇瓣……体内那股邪火疯狂叫嚣,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低喘。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欲望和挣扎,“您还好吗?”
洛云琛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平日里清冷的眼底此刻蒙上了一层雾霭,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靡丽。
他看向谢悔,看到弟子那强忍难受、几乎要失控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守住灵台,凝神静气。”洛云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颤,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药力虽猛,却非无解,莫要被其掌控。”
话虽如此,那药力却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撩拨着最原始的冲动。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清晰,那灼热的呼吸,那压抑的喘息,那属于谢悔的、带着凛冽与侵略性的气息,如同最好的催化剂,让洛云琛体内那股陌生的躁动愈发难以平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不可言说的变化,这让他感到一丝罕见的狼狈与恼怒。
谢悔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地冲到窗边,再次猛地推开窗户,让更加猛烈的风雪裹挟着冰渣灌入室内。刺骨的寒冷暂时压制了皮肤的灼热,却无法熄灭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不能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师尊那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诱人采撷的模样,会彻底失去控制,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比之前更重,也更多,至少有三人。他们停在门外,似乎在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
“差不多了吧?那暖魂香劲儿可不小……”
“嘘……听听动静。”
一阵猥琐的低语隐约传来。
鱼儿,上钩了。
洛云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谢悔使了个眼色。
谢悔会意,他猛地关上窗户,制造出不小的声响,然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床边,重重地坐了下去,发出一声像是难以忍受的、带着情欲味道的闷哼。
洛云琛则配合地伏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呼吸声刻意加重,显得急促而凌乱。
门外的交谈声停顿了一下,随即,锁舌被轻轻拨动的声音响起——“咔哒”。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