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严振松了口气,持剑回望,刚想开口,却见洛云琛身体猛地一晃,一直强撑着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点点殷红落在身前灰败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向后软倒。
“师尊!”
谢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惊惶。他几乎是瞬间移动,手臂一揽,将洛云琛瘫软的身体牢牢接入怀中。
入手是惊人的轻,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不正常的低温。
洛云琛双目紧闭,长睫低垂,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强行干涉法则的反噬,在这阵法被破、心神稍稍松懈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开来。
“他……他这是?”严振也吓了一跳,快步上前,看到洛云琛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沉。他立刻探出神识,想要查看伤势。
然而,他的神识尚未触及洛云琛的身体,一股冰冷彻骨、带着凌厉警告意味的剑意便猛地从谢悔身上爆发出来,虽未直接攻击,却如同无形的壁垒,将严振的神识硬生生阻隔在外!
严振动作一僵,愕然看向谢悔。
只见谢悔低着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紧抱着洛云琛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平日里的沉默寡言,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偏执与疯狂的守护欲,仿佛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撕碎。
“谢师侄?”严振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这状态,不对劲。
谢悔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之人身上。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洛云琛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打横将他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此地已无危险,后续清理,劳烦严长老。”谢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带他回家。”
说完,不等严振回应,谢悔周身剑气微吐,托住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归墟之涧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未散尽的阴霾之中。
严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点刺目的鲜红,脸色变幻不定。
洛云琛的伤势显然极重。而谢悔最后那状态……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不像是一个徒弟对师尊的关切,更像是一种……濒临失控的占有。
严振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这青霖镇一行,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的同时,似乎也释放出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他摇了摇头,转身开始处理现场的残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云深松涧,怕是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了。而刚刚“回来”的洛云琛,将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旧日的敌人,还有身边这头被他亲手养大、如今却隐隐露出獠牙的。护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