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幽深,仿佛直通九幽,精纯的阴寒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不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
百魂傀被抹除,但此地非但没有变得安全,反而因为核心暴露,弥漫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死寂。
严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骇与杂念,长剑横于身前,金光再次亮起,虽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必须进去,必须捣毁这邪阵核心,否则后患无穷。
“我先行。”严振沉声道,不等回应,便欲纵身跃入。
“等等。”
洛云琛的声音响起,依旧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推开谢悔试图搀扶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洞口边缘。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目光扫过洞口边缘那些若隐若现、比外围更加复杂深邃的符文,又感知了一下洞内那如同蛰伏凶兽般的气息。
“核心处必有更强禁制,或守卫。”洛云琛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耗费着气力,“贸然闯入,恐遭暗算。”
严振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他承认洛云琛说得有理,但此刻箭在弦上,难道要在这里干等着?
“那依你之见?”严振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之意,连他自己都未立刻察觉。
洛云琛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阖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强行凝聚即将溃散的精神。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眸中疲惫更深,却锐利未减。
“阵法运转,依凭地脉阴气与魂力。断其根基,其阵自溃。”他缓缓说道,目光投向洞口附近几处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合某种规律的嶙峋怪石,“那几处,是地脉阴眼与阵法连接的节点。”
他抬手指向那几个方位:“毁了它们。不必深入,在外破坏即可。”
这个方法无疑比直接闯入核心要稳妥得多,但也需要对阵法极其精深的了解,才能在外围精准找到这些关键的“穴位”。
严振深深看了洛云琛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朝着最近的一处节点掠去,剑罡吞吐,狠狠斩下!
谢悔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洛云琛身上,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强撑着不肯显露虚弱、却连站立都需要暗自用力的姿态。
他看得比严振更仔细,更专注。
师尊动用了绝不该动用的力量。为了破局,为了不让他们陷入苦战,他透支的何止这具尚未成熟的躯壳,更是本就脆弱的神魂。
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情绪,在谢悔眼底深处盘旋,如同深潭下涌动的暗流。那不是对敌人的愤怒,而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一种所有物被损伤、被触及逆鳞般的阴郁。
他没有去帮忙破坏节点,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守在洛云琛身侧半步之地,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也如同……看守着某种即将碎裂的珍宝。
轰!轰!轰!
严振效率极高,金色剑罡接连爆发,精准地摧毁着洛云琛所指出的节点。每摧毁一处,洞内涌出的阴寒之气便减弱一分,那低语声也变得更加焦躁和尖锐。
当最后一个节点被严振一剑劈开,整个乱葬岗猛地一震!地面上的黑色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失去了生命。洞口涌出的黑气骤然中断,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