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强行调动远超这具身体负荷的力量。这不是灵力层面的碾压,而是触及了更深层次的法则之力,是对“存在”本身的干涉。代价,同样巨大。
那是他的神魂。
百魂傀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一丝惊惧的咆哮,所有锁链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回缩,在其身前交织缠绕,凝聚成一道巨大无比、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扭曲魂体构成的漆黑盾牌,盾牌表面黑光流转,散发出绝望与防御的厚重气息。
也就在这一刻,洛云琛抬起的右手,对着那面巨大的魂盾,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坠地的脆响。
那面凝聚了百魂傀大半力量和无数生魂怨力的巨大盾牌,中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点。以那个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透明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遍布整个盾牌表面。
下一刻,盾牌无声无息地瓦解,不是破碎,而是“湮灭”。构成盾牌的魂力、怨气、阴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从世界上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盾牌后的百魂傀,核心处那团剧烈跳动的黑光猛地一滞,它那扭曲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无声的嘶吼,周身缠绕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那些被它奴役、痛苦哀嚎的生魂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解脱,脸上扭曲的表情变得安详,随即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迅速消融于弥漫的黑雾里。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刚才还凶焰滔天、逼得两位高手险象环生的百魂傀,就这么……没了。
严振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极端的行为……神魂一旦受损,轻则失忆痴呆,重则可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洛云琛看着那消散的魂盾,看着崩溃的百魂傀,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缓缓放下右手、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的少年身上。
谢悔第一时间闪身而至,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洛云琛,触手一片冰凉。
洛云琛借着他的力量站稳,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咙口涌上的腥甜和脑海中阵阵袭来的眩晕。
强行催动超出容器限度的力量,反噬已经开始。这具身体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此刻正承受着内部崩坏的压力。
他推开谢悔的手,示意自己还能站住,目光投向百魂傀消散后,地面露出的那个幽深洞口。那里黑气缭绕,隐隐传来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阴寒波动,显然是阵法核心所在。
“清理干净了。”洛云琛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静,“去吧。”
严振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洛云琛那明显透支的状态,再回想自己之前的种种言行,脸上火辣辣的,心中五味杂陈,羞愧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声道:“你……你先调息,下面交给我和谢悔。”
洛云琛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需要一点时间压制体内的翻腾,否则别说对付下面的东西,恐怕自己先要倒下。
谢悔紧守在洛云琛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守护。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战斗的区域,只有地下洞口不断溢出的阴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