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二人的对话,作为帐中第三人,兀清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池护卫这是去镇上见了蓁丫头她们?”
池空点点头,下意识抬头,正好瞧见兀清因为说话不小心把药粉撒在了地上,他一顿,神色紧张起来:“兀神医,您还是先给我家公子好好处理伤口吧!”
兀清低头去看,注意到歪了的药瓶,连忙将其拿正。
“咳,你放心,这伤我肯定会好好处理。”
池空还是不大安心:“神医,公子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
“没什么大碍,你也瞧见了,像这样深的伤口,若是换个人处理,只怕今日都还在不停渗血,但你瞧瞧你家公子这伤,是不是看着很干净?”
池空只能探身往那伤口上扫了眼。
其实这几日下来,他一直不大敢细看萧妄的伤口,但凡看一眼,他便恨不得当时是自己去给商不悔挡这个刀,这样如今受伤的就是他。
“不过这伤口毕竟太大,日常动作都需要注意,莫要磕碰,也不得碰水,还有一点便是忌口……”
兀清一说起来就不由得多叮嘱几句,池空认真听着,脸色越发凝重。
等兀清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立刻追问道:“公子这样的伤势还能给大公子输血吗?”
闻言,萧妄眉心微蹙,冷冷地瞥了眼池空一眼,目含警告地斥道:“住嘴!”
兀清笑了下,看着这个护主的小子,认真回道:“放心,你家监军大人身体一向很好,这次虽然受伤,但早早止了血,且这几日都有好生养着,喝着汤药,换血术不会要他的命。”
这个保证对池空而言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从人身上取血,哪怕不会要命,也定会大伤元气。
若是有旁的选择,他绝对会拦着萧妄应下这件事。
当初兀清在萧妄的要求下答应用换血术救治萧昀,从那时起,兀清在给人医治时都会留下伤兵们少量的血。
可最后试了一圈下来,发现只有萧妄自己的最为合适。
其实他们原本还可以找更多人来试验,但时间有限,即便在半个月内能寻到更合适的人,对方也未必愿意。
光是说服那人就得花上更多时间。
而这还不最让池空难受的地方,毕竟要救的人是大皇子,是他家殿下的亲哥哥,在他心里自然也是希望萧昀活着的。
可是……
池空嗓音闷闷地开口:“公子,若是您坚持要为大公子输血,属下自不会再多嘴,可这件事咱们当真要瞒着商姑娘吗?”
帐中静了一瞬,连兀清都忍不住偷瞄了眼萧妄。
这几天下来,因着老往监军帐走动,他大概也听了几嘴,实在没想到蓁丫头和这对兄弟关系这么复杂。
萧妄察觉到身侧打量的眼神,兀清这老头子压根不会藏自己的目光,不过他并未露出任何不满,只是淡淡地看向池空,冷声道:“不仅是她,兄长那里你也得瞒着。”
“……是。”
池空不敢质疑什么,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帮了人救了人还不让对方知道,他家殿下何时成大善人了?
按着殿下平日的脾性,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殿下会拿救大皇子的事来要求太子妃回心转意呢!
看来还是他太狭隘了。
想到最后,池空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三日后,在池空的护送下,兀清来到了云来客栈小院,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位是……”
商云蓁等了几日,听伙计传话有客要来时第一时间便守在了小院木门边。
兀清哦了一声,像是才记起来要介绍一下,遂指着青年回道:“这位就是我寻来要给上官供血的公子,名叫陆亭。”
商云蓁知道实施换血术过程中需要这么一个人,闻言,她立马看向陆亭,神色认真地朝他躬身拜了拜。
“陆公子,此乃救命之大恩,你愿前来,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商云蓁都当结草衔环来报。”
陆亭一怔,余光下意识往某处角落里藏着的身影瞥了眼,额间一滴汗不受控地滑落,他赶忙伸手,示意商云蓁起身。
“商,商姑娘,您言重了!”
商云蓁直起了身,一眼便瞧见青年脸上的紧张,她心下奇怪,问道:“陆公子认得我?”
“不,不认得……”
陆亭立马否认,这时,一旁的池空出声道:“姑娘,我们来时已经同陆亭说了小院里的情况,所以他自然知道你。”
“原来如此。”
商云蓁了然地点点头,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怀疑。
“兀神医,咱们先进去吧。”
话说着,她侧身让开位置,将人领进了门。
“对了,怎么不见上官……还有小月呢?”兀神医边走边问道。
商云蓁脚下微微一顿,看了眼前头其中一间客房,语气低沉道:“这几日上官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不说别的,光是清醒着的时间就一天比一天少,有时候甚至还说着话,忽然他便昏睡了过去。方才我们就在小院里闲谈,他前一刻还在同我说话,转瞬却闭上了眼。”
“也是因此,小月才让我出来领你们过去,她和半夏则先带着上官回屋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