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清默默听着,脸色虽算不上多么凝重,但一张口,明显认真了几分。
他道:“嗜睡是正常的,牵魂蛊进入残期,能供给人身的滋养本就不足,不过这个时间确实比我预期的要快了些。”
商云蓁紧抿着唇,之前萧昀被北荣人掳走囚禁,对他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些损耗。
几个人一同往萧昀房间走去,唯独池空落在后头,他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转过身迅速离开小院,朝着客栈前堂走去。
进了前堂,守在账台的伙计立刻笑脸相迎上前。
“客官,您可是有事吩咐?”
池空看向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我家公子喜静,接下来这一个月二楼便不要接客了,我们全都包下。”
伙计瞪大了眼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若不是还在人前,他定要先咬一口看看是真是假。
好在他忍了下来,直点头应道:“哎,小的记住了,这二楼除了您二位,绝不会再上去任何一个人。”
池空嗯了一声,没再多言,径直走上二楼,进了最深处最大的一间客房。
门一打开,他便瞧见了窗边立着的那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殿下,陆亭已经随兀神医进去了。”
陆亭自然是他们的人,是这次随行的暗卫之一,也是用来掩饰萧妄这个真正供血人的幌子。
“她可有怀疑?”萧妄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池空知道他问的是谁。
“太子妃瞧着应是没有怀疑。”
不过,陆亭这小子差点一句话就给暴露了。
当然这话他不用说,他家殿下也应该知晓,毕竟方才殿下就在附近,只不过没有随他们一道进院子。
“嗯。”
萧妄没再开口,只专注盯着窗外看。
池空没有打扰,安静地退了出去。
从定下这间客房那日他便知道这个窗户望出去就是客栈后面的单独小院,也就是说只要站在这里,就能时时刻刻地了解商云蓁的动向。
这般行为若是旁人知晓,指不定会说太子殿下是个变态,但他不同,他阅尽各种曲折跌宕的情.爱话本,暗中盯妻这种不过是最常见的痴情郎行为。
池空暗自感叹着陷入相思的萧妄,却忘了这个时间小院里压根瞧不见半个人影,萧妄眼下是隔着院墙屋门想象着另一边的商云蓁会在做什么。
商云蓁对这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目光全然不知,她站在萧昀榻前,认真地听着兀清的叮嘱。
按兀清的意思,换血术会从明日开始,之后每隔一日换一次血,一共需要五次。
“施行换血术时,这屋里只留我和陆亭,你们谁都不能进来。”
商云蓁心下微微一顿,换血术难度极大,光是兀清一人当真可行?
不等她将疑虑说出,盛雩率先开了口:“师父,我也不能进来?”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跟着兀清,一来是学习,二来就是帮忙打下手,怎么今次反而用不着她了。
“这次医治不适合太多人在屋里,我一人足矣。”
兀清神色平静,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盛雩对师父从来是无保留的信任,听了这么一句也就没再追问。商云蓁更是如此,连盛雩都不用进,她自然不需要多话,且之后这段时间,不论是萧昀还是陆亭,都需要频繁喝汤药,煎药这事更用得上她。
第一次换血实施的前夜,商云蓁先是去萧昀屋里待了一会儿,同他说说话,也是想让他不要紧张,只管相信兀清就好。
萧昀白天睡得久,夜里反倒清醒了些,他点头应着,又提了一次来年春天一起去策马踏春的事。
商云蓁一直陪他说着话,等他重新睡下才回到自己房中。
此时半夏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是等她洗漱完上了榻才一同躺下。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小半个时辰过去,她还是翻来覆去地没有半点睡意。
半夏有所察觉,转过身低声询问:“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商云蓁摇摇头,她胸口处闷闷的,的确有说不上来的不适感,但又不像是身体上的,只是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把这话说出口,半夏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姑娘你太紧张,你方才只顾着宽慰萧公子,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不安,现在一躺下来,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自然会觉得不太舒服。”
“不,不是这件事……”
商云蓁眉头紧皱,双眼睁开死死盯着黑暗里床顶的某一处角落,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道:“今日兀神医和陆公子过来时,萧妄身边的池空也在,对不对?”
半夏顿了顿,否定道:“好像没有吧,我在屋里没瞧见。”
商云蓁回想了下,一开始去院外接人的只有她,若半夏在屋里没见过,就证明池空当时并未跟着进来。
难道他将人送到后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