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迟没有回应,怀里的人显然不大满意,换气的间隙,商云蓁不满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一瞬间,萧昀揽在她腰侧的手臂渐渐收紧,紧接着,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托住,下一刻,萧昀便重重吻住了她。
夜风又一次拂过,榆树对面的屋顶上方,一道颀长的身影孤独而落寞地站立着。
萧妄的双眼死死瞪着此时院子里的俩人,浑身上下冰凉麻木。
他今日过来原只是想瞧瞧商云蓁用心为一个人是如何模样,却不想一来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之前他就见过他们二人在一处是一副什么样子,也听过他们互相亲昵地唤着彼此的名字,那些时候他只觉得心底酸涩,直到此刻他竟尝出了几分苦味。
心口处更像是长出了细细密密的针,一下又一下,扎得他阵阵泛疼,连脊背都不自觉弯了下来。
“商云蓁……咳……”
忽然,萧妄感觉到喉间涌出一股子腥味,他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了嘴,闷声咳了一下。
即便刻意压下声音,这一道咳嗽声还是不小,但好在一阵夜风适时吹起,院子里的树叶发出簌簌声,并未让屋顶的异样传到底下两人耳中。
萧妄松了口气,与此同时,捂着嘴的手掌指缝间,似有什么粘腻湿滑的东西溢出。他一愣,拿开了手一看,掌心处是一抹暗色痕迹。
那是他方才咳出的血。
萧妄怔了怔,旋即握紧掌心,无声地冷笑了下。
他总不会是要死了吧,都气得咳出血了。
另一边,商云蓁到底是醉了酒,前头虽还保持了几分清醒,但一接吻,气息跟不上,脑袋也就更晕乎了,没一会儿竟直接昏睡了过去。
萧昀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滑,连忙收紧了手臂将人抱住。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商云蓁已经睡着了。
他不由地失笑,只好抱着人将她送回到屋里。
萧妄第一时间注意到下面的动静,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眼看着萧昀将人送回房间。
可萧昀人进去后,第一时间就把房门关上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萧妄从没觉得时间竟这般难熬。
他们在里面会做什么,商云蓁是不是睡着了,但睡着了也能将人唤醒,商云蓁又会不会像之前同他在一起时那样……
各种胡乱的猜测挤进他脑子里,像是快要炸开一样,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直接冲过去将客房门破开时,突然,那扇安静许久的门终于被人从里头推开。
萧昀坐着轮椅出来了。
即便如此,萧妄还是没有彻底放心,直到他盯着萧昀回了隔壁客房,他才缓缓吐出口气。
之后,萧妄在屋顶又待了一会儿,等院子里所有屋子都熄了灯后,他才轻车熟路地潜进了商云蓁的客房。
这一次,他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商云蓁。
他本想给她掖掖被角,但她身上的被子很是平整,被角也是严丝合缝地贴着她,显然是萧昀离开前仔仔细细检查过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望着商云蓁恬静安稳的睡颜,萧妄忍不住低声轻问。
他知道她听不见,但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没办法听到,他才敢问出口。
只要她无法回答,他便能当作她也有些喜欢自己,只不过她未察觉而已。
这样宽慰自己的法子,若是过去的他,定然觉得可笑可悲,而今却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萧妄扯了扯唇角,忽然,余光里他隐约瞧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他立刻定睛看去,在商云蓁的枕下发现了一枚漏出半边的玉石。
他眉心微蹙,因着心下那一点熟悉感,他伸手将玉石拿了起来。
当玉石露出全貌,他忽地一怔。
那并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普通玉石,是一枚弧形玉璜,若是光线明亮,可以瞧见上面明显的勾云纹样。
这勾云纹玉璜乃是上官家族的信物,共有两枚,他的母后临终前将其交给了贴身嬷嬷保管。其中一枚应该在萧昀那儿,另一枚则在当初皇后忌辰时,由桑嬷嬷交给了商云蓁。
这玉璜名为白首,只有夫妻才能相赠。
意识到这点,萧妄苦涩了一夜的心忽而冒出几分喜悦来。
这枚玉璜被放在枕下,显然不是碰巧带出宫的,是商云蓁自己主动把它带在身边。且当初在皇陵时,桑嬷嬷告诉过她这枚玉璜代表了什么,她既将它随身带着,也就意味着她对他并非如她所言那般毫无感情。
萧妄弯了弯唇,将玉璜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原位。
他要的并不多,只要知道她心里也有他便足矣。
来日方长,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并不比萧昀少半分。
萧妄在商云蓁屋里坐了许久,直到听见池空在窗外提醒的声音,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今日过后,他怕是要有一段时日没办法过来小院,自然能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商云蓁依旧睡得平静,对萧妄的到来和离去都毫无察觉。
就这样一夜无梦,待到第二天醒来时已是辰时末刻。
昨夜饮了酒,商云蓁的脑袋多多少少都有些胀.疼,好在她一起身,半夏就把提前煮好的解酒汤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