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又深了几分,忽地,一道带着微凉秋意的夜风从西边吹来。
萧昀回过神,看了眼商云蓁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
“起风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温声说着,伸手牵住了她。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片温暖包裹,商云蓁缓缓低头看去。她特意带着萧昀过来看花灯,除了许愿之外,也是想吹吹夜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过她可不敢这么说,眼前这个男人最是怕她吹风受凉。
“好吧。”
她点点头。
“我先推你回屋。”
说罢,她便要往轮椅后面走去,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站立太久,再加上酒意未退,她刚抬脚就被自己绊了下,整个人直直跌在了萧昀身上,下巴更是正正好磕在他的锁骨上方。
“嘶……”
疼。
商云蓁下意识想要伸手揉一揉下巴,可她脑袋晕着,又这么一摔,人迷迷糊糊的,手无意识地歪了地方。
掌心的触感传来,硬硬的,十分硌人。
她一愣,垂着眼去看,这才注意到自己摸的哪里是下巴,而是萧昀的胸膛。
摸错了当然要收回手,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想着要将手拿开,嘴上却嘀咕道:“你太瘦了,这几日好像又瘦了些,今晚也没吃太多东西,难道是我做得饭菜不好吃?”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满和委屈,但眼下萧昀却顾不上这些。
他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商云蓁的手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指尖隔着衣衫在自己身前一点点划过,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不觉滚了滚喉咙,连忙握住了她乱动的小手。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他低声回答着,又道:“是我之前喝药,平日都没什么胃口,时间久了,胃也就养小了。”
商云蓁听到这话,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
“你说的好像是实话。”
萧昀见她明明脑子迷糊,还偏一副认真的样子,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道:“我从不对你撒谎。”
这话是真心的,可商云蓁一听,秀眉立刻皱了起来,小脸一抬,看着他道:“你先前就撒了谎,没告诉我牵魂蛊的事!”
“……”萧昀一噎,因为不是故意欺瞒,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件事,“那确实是我的错,若再来一次我不会瞒着你。”
那日当着她的面吐血,将她吓得在帐外守了他一夜,再来一次,他宁愿提前坦白。
商云蓁满意地点点脑袋,余光正好瞥见自己被握住的手,一瞬间,她记起了什么:“还是先说你吃饭少的问题吧!”
醉酒当真是误事,脑子比平时迟钝太多,说过的话转头就被岔开了话题,以后还是少碰酒为妙。
她心想着,嘴上道:“等你身体好些,我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慢慢把胃养回来。”
“嗯。”萧昀低低应了一声,连带着胸腔轻轻震动,“可要回屋?院子里的秋风似乎又大了些。”
话音落下,正好一阵夜风吹来。
商云蓁缩了缩身子,本能地往萧昀身上贴去。
“好,但是我不想起来……”
脑子晕乎乎的,现在风一吹,感觉整个人都疲懒得很,她实在不想动弹。
萧昀感觉到她正使劲往自己怀里钻,不由莞尔:“好,我抱你回去。”
其实他也不放心她走回去。
刚刚能摔到他身上还算是运气,以她现在的迷糊劲儿,下次说不定就得一脸栽在地上。
商云蓁听他答应,高兴地轻哼了一声,又顺势挣脱了他握住的手,两条胳膊往后一伸,直接揽住了他的后颈。
“走吧。”
萧昀没有制止她的动作,一手牢牢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推着轮椅。
两个人的重量自是不轻,从榆树下到客房短短的一段路也变得十分漫长。
但商云蓁却一点不觉得走的有多慢,甚至她希望这样静谧的时刻能够再长久一些。
她仰头望着萧昀,逆着莲花灯落下的光,萧昀的脸庞隐在黑夜之中朦胧不清,只剩浅浅一道清瘦的侧脸轮廓。
商云蓁的心口微微发紧,抱着萧昀的双臂不自觉更用力了些。
“怎么了吗?”
察觉到怀里的人有所动作,萧昀低头轻声询问。
商云蓁对上他的眼,耳边是温柔关切的声音,她心念一动,勾着他的脖子,脑袋轻抬,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萧昀毫无防备,身体下意识绷紧,等他反应过来,唇齿间已经满是淡淡的青梅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