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很奇怪，灼华独处时惊觉，周宜这天没有来找自己。

往常哪怕有人在，他也会想方设法暗示他在，有时是庭院中骤起一阵徐徐吹拂的清风，有时是天际出现一片染着橙红晚阳的云霞，亦或者是鸟兽啁啾……反正，总有些显眼却不突兀，甚至不细究就很难发现的征兆，告诉她他今天又来了。

回望四周，她发现今天静的出奇。

偏偏在自己想找他的时候人没来，灼华为此有些无奈，鉴于自己也不可能去找他，急也没用，她只好暂歇心思，着手练功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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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连过了两日，周宜始终没有露面。

灼华旁敲侧击问过锦泽和天帝，天魔两派最近也没有起什么冲突，他们也没有见过魔尊，——周宜就这么消失了。

恰好两位天帝今日又来探访，灼华特地找天帝告假，说要下界走走，只不过目的地不是令两人戒备的魔界，而是妖域，天帝对此未置可否，一旁的锦泽则是问她要去做什么。

“天神法力无边，我在下界做什么，你们应该不会错过的吧？”

天地良心，灼华觉得自己讥诮之意已经够收敛了，但这话一出，那两位的脸色黑了不止一个度，就仿佛她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偷窥狂一样，——好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也不行吗？”她又问，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谁都是有脾气的，更何况是灼华这么一个从来都任性妄为的主儿，锦泽对她生气并不意外，这人已经在此潜心修炼将近二十天了，在此期间她从未要求外出，其实哪怕有，无论自己是何意见，天帝也不会允许的。

说白了，现在说了算的还是天帝。

锦泽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转头望向天帝，而灼华也没辜负他的深意，将面前的暗潮涌动尽收眼底。

“现在你已经是天界之人，没人会再监视你了。”天帝到底面子上挂不住，还是先许她一个承诺，但随后提出了疑问：“不过，你要去妖域做什么？”

灼华一看有戏，自然不能怠慢，回答的相当干脆利落：“许是天神生就悲悯怜爱，凡间一别，我格外想念曾经的朋友，其中一位仍游荡在妖域，我想去探望一下。”

形势所迫，还得做狗腿子夸耀一番天神，为此，灼华在心底连嗤数声。

“谁告诉你这事的？”天帝突然警觉。

一旁的锦泽也跟着屏气，眉头紧拧着，他担忧已久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她跟周宜果然还有联系。

那位名为翁楚灵的凡人女子，的确在周宜的庇佑下在妖界活的好好的，可问题是，那人是自师尊重归天庭后才现身的，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锦泽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这事儿的，也就是说，这几日师尊跟周宜联系过。

锦泽神色复杂，为此困顿不已，但也真为她担心，天帝就更不用说了，气得怒目圆瞪，看起来是真的要翻脸了。

“当然是周宜。”灼华叹出一息，只得道出实情，狡辩实在不赶趟了。

“呵，你跟他怎会还有联系！”天帝一挥衣袖上前半步，像审问犯人一样，格外咄咄逼人。

锦泽想拦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想，灼华也是时候吃点苦头了，一来，这可是通敌大罪，任谁说情天帝都不会轻轻揭过的，二来，私会周宜，他也很生气，那意味着太多的东西，锦泽不愿深想，他只觉得她得被教训一通，长长记性才好。

尤其是，这“罪人”丝毫没有悔悟，锦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见到这人有半点心虚，淡定到仿佛刚刚被呵责的不是她一样，他跟着愈发生气。

正在此等寂静之时，隐匿在不远处的人，紧紧闭上双眼。

周宜着实为她捏了把汗，内心更是懊悔不已，他前几天就不该跟她说这事儿的，当时只是想博她开心，哪能想到几天后居然害了她！

“谁说我和他还有交集？”灼华理直气壮说着，周宜稍加安心，清楚她已经想出对策了，于是，竖着耳朵认真听，“那只是我和他的交易而已。”她干咳两声，微低头颅，表现的相当难为情。

演技不错，周宜暗中赞许。

只不过，当他听到后面这人是怎么以假乱真地污蔑自己，就开始恨她骗术为何如此高超了……也怪对面两个人眼瞎，怎么就能真的信呢？！可恶。

“何时的交易？”天帝冷着脸又问。

若不是形势所迫，灼华是真的要笑出声了，他这么问，傻子来也该知道什么不能说啊！此时，就得表忠诚，——对天界的忠诚。

“逃跑后我再没见过他，当然是那之前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锦泽蹙眉审视着她，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在面对灼华的情况下，他仍旧选择了站在天帝这边，“师尊，那时，你又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呢？”

真话，总是刺耳，更别说此等满含贬低之意的了。

灼华霎时不悦，周宜也跟着阴沉了脸，他是真的后悔放她回来了，不管灼华是被外人簇拥或者讥讽，他都看不惯。

“哈……”她哼笑一声，朝那两位走去，已是恨红了眼，“身体，尊严，你还要再问吗？”

见那两人卡壳般顿住，神色尽是懊悔，尤其是锦泽，其实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现在赤裸裸的真相摆在眼前，他更是难以心安了。

不乘胜追击，她简直就不是灼华。

“我当时为了心中仅存的善念，付出了拥有的一切，在魔头阴影之下残喘活着，”她苦笑着，倍感伤痛地捂住心口，“到头来，竟然是个错！哈哈……”

“师尊，我不是那个——”

锦泽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灼华抬手打断，显然不想听他再说什么，毕竟，灼华的戏还没演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