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说完便支支吾吾起来，姜珂抬头看着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您小产了……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一定会把您的身体调养好的！”

姜珂一时有些愣怔，用手按上小腹。

这里，曾有一个小生命吗？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原来在狱中的腹痛是他在抗议，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还没准备好就带来了他，他来了又没有好好保护他。

姜珂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罢了，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也不必随自己一道了……

“主子，你别难受，日子还长。”南星看着姜珂这幅神情，心里也不好受。

姜珂摇摇头，“不必说这个了，宫里怎么样了”

“奴婢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道宫门紧锁，什么消息也没流出来。”

“那我怎么出来的？”她依稀记得自己昏死前贺景逸那双煞红的眼眸，以及他撕心裂肺的吼声。照理说，就算她死，贺景逸也不会轻易让尸体离开。

南星将药递上来，“听说，主子您死的那日，皇上是被抬出了困兽场，人事不省。太后娘娘，怕夜长梦多，根本没敢留您的尸体过夜，连夜派人将您运往城外火葬。最后是贵妃娘娘暗中周旋，您才得以脱身。”

他又病了么……姜珂眸中的光暗了些，端起药一饮而尽。

他是一国之君，终是会没事的，不是吗？姜珂宽慰自己。

南星见她皱眉，以为是药太苦，便拣拾了一颗蜜饯递进姜珂口中。“明日我再熬点儿鱼给主子您补补，这地方的鱼可鲜啦，味儿好。”

南星嘴里碎碎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那老妖婆还有点儿人性。不瞒您说，我都怕她将主子您直接喂了那些畜生。我在宫外都快急死了。”

“她是怕，她怕惹急了贺景逸，贺景逸不顾一切屠了她，还有冯家。”

姜珂又问道，“陆秦月呢？”

一提到陆秦月，南星敛起了郁色，“哦，他啊，他去集上买东西了，顺便再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

“你们多会出宫的？”

“那天怎么也等不到您回来，后来才听说您被关进了困兽场，在宫里找不到先前的那颗假死药，我猜应该在您身上，所以我和陆秦月一合计，得先假死出宫，我俩在当晚就喝了药。”

南星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死两个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二天我们就被内务府扔到坟场。”

“醒了之后，秦月在附近租了农院等您那边的消息。这里离宫里有段距离，人还少，您不用担心暴露。”南星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冒着雀跃的星星。

姜珂宠溺一笑，调子拖得长长的，“是——陆秦月选的地方很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着！”

她说完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脸霎时红了，赶紧闭了嘴。

说话间，陆秦月提着东西走进了院中，见了姜珂，也是有些激动，随即扔下手中的东西，跪在了姜珂面前。

“主子，您醒了……”

姜珂看着眼前这个汉子，百感交集，他们相识不足一年，却已是生死之交。她双手将陆秦月扶起，“从今以后，史上已无纯妃，我也不再是什么主子，你我二人兄妹相称就好。”

陆秦月愣神，一言不发，还是南星戳了戳他的腰眼，“陆大哥，你说话呀。”

陆秦月低头回神看了看南星，思索片刻，道，“小人贱命一条，不敢为兄，今后我喊您‘小姐’就好。”说完，陆秦月转身提起东西就要向厨房走去。

“陆秦月！”姜珂厉声喊住他，“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要救你一命。”

“属下知晓。”

姜珂当他是知道了那日自己对他的算计，解释道，“当日之事虽紧急，你我联手破了钱敏的局，确实是藏了我的几分算计。但也不全为此……”

陆秦月闻言，神情并无惊诧。只是又说道，“属下知晓！”

“是因为……”

“小姐不必说了，属下知晓。”

“你父亲曾是我外祖父的……”姜珂话还未说完，便被陆秦月一把抓住胳膊，拉回了屋里。旋即再次跪地，以军礼为请，“夏家军陆疏延之子陆秦月见过小姐！”

姜珂惊在原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那日你不按计划形势，攀咬钱贵妃，我还只当你是为了你弟弟，你难道——”

“起初见小姐时，只是觉得有些影子，后来，你明知我是钱家的棋子，却没有物尽其用，赶尽杀绝，反而要给我留一线生机，我便生了疑，直到那日我收到您的书信。”

“书信？”姜珂自认为自己的字，这么多年早已变了，连贺景逸也认不出来。

“我一介武夫分辨不清，但你知道我的母亲素来善笔墨，那日她一看字迹便便认出了你。她说，一个人的字迹再变，末节的习惯也难改变。何况她曾在教过您整整三年的写字。”

“小姐忍辱负重入宫为妃，必定是有大事要办，我知道您想留我一命，但当时若不要死钱贵妃，必将后患无穷。当年若不是夏将军拼死保下陆家，我早就死了。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用我的命换小姐的太平，值！”

南星在一旁哭花了脸，“你的命哪里贱。”姜珂还有话说，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