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医到达兽场时,场面一时有点惨烈,硕大的野兽倒在当场,血流满地,而贺景逸抱着姜珂就在一侧。
他走到跟前才看见,这二人也异常狼狈,姜珂更是一身血迹,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快!”贺景逸看到方太医,语气中的焦急溢出,神情激动而紧张,和往日见到的帝王判若两人。
方太医赶忙上前搭脉,姜珂脉象时快时慢,忽断忽续,指下一片空茫,只剩一丝游气,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温热。
那是脏腑之气散尽、生机断绝之象。
“这……不可能啊……怎么……”
贺景逸紧抱着姜珂,见方太医吞吞吐吐,心里一丝不祥升腾起来。
“说!”
“皇上,纯主子这是生机断绝之象啊!”方太医面色凝重,“按理来说,争斗一场不至于……可,确为死脉无疑啊!”
“什么?”
“朕不管什么死脉活脉,朕只要她活着!”
“医,医啊!”“是!”
贺景逸一声大吼,方太医立马打开匣子,取出针来施救,见贺景逸的神色不好,药石无医这句话哽在喉咙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可依脉象来看,只怕再怎么医治是枉然。
“不……必……”
贺景逸指尖触到姜珂的脸,心先沉了半截,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沐沐,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姜珂强撑着,摇摇头,目光里也没有了先前的倔强“阿逸,不必太费周章。”
“皇陵,我不喜欢……我喜欢郊外的青秀山,那里四季有花赏,就把我葬在……”
“沐沐,求你,别说这些,求你……”
贺景逸将姜珂的手紧紧撰住,素来冷硬如铁的声线,第一次碎的彻底,带着些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姜珂心里有些不忍,可是一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份暴露,她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呆在贺景逸身边,如果心软留下,面临将是囚笼般的命运。
“忘了我……”
姜珂气若游丝,只轻轻吐出三个字,而后,孱弱的身子再也撑不住,脱力的手滑落在贺景逸膝上。
“不——”
“不能——”
“沐沐,你不能有事——”
贺景逸摇着头,不敢置信,那双定夺生死的手,此刻竟在颤抖,他不能接受心爱的人再一次离开他。
况且这次,自己还是杀死她的凶手。
方太医见姜珂晕死,连忙再次搭脉查看,复查间,脸色苍白。
“皇上,纯主子……殁了……”
贺景逸低头,将脸埋在她染血的发间,声音哑得不成调。
“沐沐,你让我怎么活?”
“皇上……纯主子腹中似是有子了……”
贺景逸缓缓抬起头,见方太医紧盯着姜珂身下,那是一滩血迹。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住地摇头,“不要……不要……”
贺景逸露出一个凄惨无比的笑来,大笑两声后,说了句“原是我不配。”
继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姜珂的身旁。
“皇上……皇上……”
……
不知过了多久,姜珂身体才有了知觉。她的意识其实一直存在着,能感到贺景逸最后的绝望,也能闻到潮湿腥气的土味,甚至南星、陆秦月将她挖出来时的声音都听得到,不过是气息断绝,身体僵硬不能回应而已。
姜珂自己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去,阳光均匀的洒在她的脸上,在这季节里也有了一丝暖意。姜珂左右环视一圈,这是一间很朴素的农院,院子里有几只鸡鸭。她抬头看看远处的青秀山,这儿应该还没有出了京城。
“主子!”
一声惊呼打断姜珂的思绪,只见南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姜珂后,急忙跑过来。
“主子,三天了,你吓死我了!”南星眼睛红红的,眼看要哭出来。
姜珂笑笑,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就……好好的了。”南星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边用手抹着眼泪,边把姜珂扶到石凳坐下。
“您身上有外伤,也有内伤,正常喂了药,一日便会转醒,可是,三天了,整整三天才醒……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