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珏背起来箱子便率先跟上了何县令的脚步。

走出许久才听见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

他没多管，继续往前去着。

清酒巷里安抚乞丐这事，两个人争了又争，到最后却又落在了中间这个看起来最拿不到的人身上。

毕竟两个人都不去的话，那他这个父母官便不得不去了。

何县令愁得叹了又叹，那又能怎么办呢？那两位大人谁也不服谁的样子，鹬蚌相争分毫不让，最后叫他个船上睡觉的人给捡着了。

虽然如此，他心中却并不欢喜，丞相不久定然回中都，到皇上身边去，但那位看起来便是练家子的侍郎大人却不一定。

那人初来的时候，他从上面收到的消息便是“侍奉大人”。

原以为是来个朝中官员把他替了，从上到下都掉上一级，却不想比预料更麻烦，虽然没替，但却是直接空降了一大爷。

相爷与他有利益上的冲突尚且针锋相对，这回自个儿在这争斗里头讨到甜头，等过了还不得被针对死？

人啊，命啊，如此难捱。

他心里苦了又苦，但后头跟着的两个却全不能感同身受。

因换了“新的身份”而避嫌是很正常，但连正常的交流都没有，这就有些奇怪了，尤其是对于赫连瑾瑜这种原先小动作不断的人来说。

姜珏放缓了脚步，悄悄用余光打量他，只见赫连瑾瑜抱着他刻意做了旧的刀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啪”

他拾了个小石子，运力弹到了赫连瑾瑜身上，这么一下终于将人打回了身，即便不回头，姜珏也能知道后面的人正在“看”着他。

他快走了几步，不管身后人是个什么模样，直接跟到了何县令身边。

清酒巷外酒是大酒楼，平日里都热闹得很，这会青天白日的，前面便已经开腔了。

前面围了一群人，直接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何县令皱眉：“这成何体统啊？我这就叫人去把他们清开。”

说着，便吩咐随身的小书童回去，不多时便带了两个着着常服的男人来。

“去去去，都让让！挡着我们家公子的道了！”

两个人，上前开路的只有一个，另一个自始至终只站在后头看着，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时不时不耐烦的抬头看他一眼。

“动作麻利些，爷还有要事。”那人说。

前面的人立马得令，冷着脸对人群说：“听见没！还不快滚蛋！允县是哪个爷爷的地盘心里头没数？”

姜珏闻言微皱起眉头，赫连瑾瑜也抬头来仔细听着。

人群议论纷纷，不多时，竟然还真的开出一条道来。

“柯家又来害人了，走走走。”

“惹不起惹不起。”

众多人掩面，眼中有畏惧与惊恐。

姜珏侧目，只见何县令额头出着汗，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像话，正对着自己旁边的书童怒目而视。

他的声音并不大，奈何身边跟着的这两个都是习武的，稍一凝神，便将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收进了耳朵里。

“我叫你去请人，你怎么把这两位请过来了？”

“奴是听了大人的话回去，但是、但是半道遇见了柯公子，他说他们也要去清酒巷，可以顺道也把奴给带去，然后……然后帮大人清理闲杂人等。”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前面这么多人，跪下的动静又太大，恐怕要当场跪地磕头了。

“大人恕罪，奴不敢拒绝柯公子啊……”

“你啊！”何县令指着他，最终一甩袖子，将袖子从那书童的手中挣了出来。

“那两位头上可都是有主的，你请他们两个来了，我这顶帽子该怎么样啊？”

他斥着，小书童哪见过这大场面，吓得当场便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早知道本官就该带着你阿兄跟着，唉！”

所以那主仆二人，还真跟何县令有关系，在他眼皮子底下当地头蛇。

对话戛然而止，姜珏状似才发觉一般往这边转头，惊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小书童：“这是怎么了？”

县令一改刚才，摆手道：“见谅，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被吓着了。”

说罢便冷着脸斥道：“还不快回去？”

姜珏理解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会拆穿也不会得到什么很好的回答，便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