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源也舀了一勺自己吃了,然后将罐子盖上,重新收好。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带着甜意的静谧,仿佛刚才分享的不只是一勺糖浆,还有某种更私密、更温暖的连接。
这个小插曲过后,他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清香,和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柔和的氛围。学习依旧专注,讨论依旧认真,但在那些间隙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换,一次指尖递过草稿纸时的短暂碰触,都仿佛被赋予了更深的含义。
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他们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图书馆。外面雪已停,但寒意更甚。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新雪,在路灯下泛着蓝莹莹的光。
他们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并肩走回宿舍区。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路上行人寥寥,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扫雪机工作的声音。
“这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许源抬头看了看墨蓝色的夜空,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
“预报说明天就停了,但气温低。”徐嘉庆将半张脸埋入围巾,声音有些闷。
“嗯,多穿点。”许源很自然地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副和徐嘉庆同款、但颜色略深的毛线手套——那是陈静淑织了寄来的,说是让他们骑车时戴。“这副你先戴着,你那副好像有点薄了。”
徐嘉庆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套,没有立刻接,只是抬眼看向许源,昏黄的路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过了几秒,他才伸手接过,指尖碰到许源温热的手心,微微一颤。“……谢谢。”
“跟我还客气。”许源笑了笑,看着他笨拙地(因为另一只手拖着包)将手套戴上,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将手套边缘的毛线整理服帖,确保保暖。徐嘉庆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手套戴好,两人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走得更近了些,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但那细微的触碰和传递的暖意,却清晰可辨。雪夜的路,仿佛也不再那么寒冷和漫长了。
回到宿舍楼下,分别前,许源忽然叫住正要上楼的徐嘉庆:“嘉庆。”
徐嘉庆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周末……”许源顿了顿,说,“要是天气好,要不要去……玉渊潭?听说那边的冰还没完全化,但柳树应该有点绿意了。”
玉渊潭公园离学校不远,以早春的樱花和湖水闻名。虽然现在樱花未开,但去看看初春的湖光,踏踏残雪,似乎也不错。
徐嘉庆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周末的安排。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但清晰地传入许源耳中:“……好。”
“那说定了。周六下午?”许源眼里漾开笑意。
“嗯。”
简单的约定,却让这个寒冷的雪夜,瞬间染上了一层隐约的、属于春天的期待。他们互道晚安,各自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缓缓熄灭。许源回到宿舍,心里暖洋洋的,仿佛那勺冰糖柠檬的甜,和徐嘉庆戴上手套时指尖的温度,还久久地停留在心间。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清华园在春雪的覆盖下沉睡,等待着下一个黎明。而两个年轻的心,则在各自的灯下,为着共同的目标努力,也为了那个简单的、关于春天的约定,而悄然欢喜着。
学海的航程,不仅有书山题海,有深夜灯火,有并肩作战的汗水,也有这样细微的、温暖的瞬间,和一份关于未来、关于彼此的、简单而踏实的期盼。
这,或许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