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清晨。清华园的晨曦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许源和徐嘉庆并肩走在去往夏令营报到的路上,行李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北方夏日清晨特有的干燥清爽,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夏令营设在理学院大楼。大厅里已经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不安。许源在签到处领了资料袋,翻开看到日程表时,眉头微微一挑。
“日程很满。”他轻声对徐嘉庆说。
徐嘉庆正看着分班名单,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我们在三班。班主任是陈教授,拓扑学方向的。”
“拓扑?”许源眼睛一亮,“正好想了解这个方向。”
上午九点,开营仪式。可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当物理系主任介绍本届夏令营的师资时,台下响起阵阵惊叹——名单上都是只在教科书和期刊上见过的名字。
“紧张吗?”徐嘉庆侧头问。
许源摇头,目光却紧盯着台上:“更多的是兴奋。”
开营仪式结束后是破冰活动。五十个新生被分成十组,每组要完成一个团队挑战。许源和徐嘉庆被分到第五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三人。
“你们好,我是周子涵,来自上海。”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主动伸出手,笑容爽朗,“我看过你们的竞赛论文,关于量子霍尔效应的那个工作很漂亮。”
“我是林薇,南京的。”扎着马尾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轻柔但清晰,“很高兴认识你们。”
最后一个男生略显腼腆:“王瑞,西安。请多指教。”
挑战题目是设计一个简易的云室。要求在半小时内用提供的材料制作完成,并观察α粒子的径迹。材料桌上散落着干冰、酒精、玻璃容器、强光源等物品。
“干冰升华产生过饱和酒精蒸气,”徐嘉庆拿起一块干冰,“α粒子穿过时会使酒精蒸气凝结,形成可见径迹。”
“需要控制温度和气压。”许源已经拿起温度计,“干冰的升华温度是-78.5℃,室温下……”
“会太快。”周子涵接话,“需要隔热层减缓升华速度。”
林薇已经开始动手组装玻璃容器:“我用胶带固定,王瑞,帮我扶着这边。”
五个人迅速进入状态。许源负责计算干冰用量和升华速率,徐嘉庆设计光路系统,周子涵和林薇组装云室主体,王瑞则细心检查每个接口的密封性。没有指挥,没有争论,只有偶尔的简短交流和确认。
“光源角度调整15度。”徐嘉庆说。
“明白。”林薇立即转动支架。
“气压差不多了。”许源盯着压力计。
“密封完成。”王瑞最后检查一圈。
二十五分钟后,一个简易但精巧的云室制作完成。当徐嘉庆打开激光笔,一束纤细的光线穿透玻璃容器,在白色背景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时,周子涵吹了声口哨:“漂亮。”
更漂亮的是接下来的实验。当许源小心地将镭源靠近云室时,在强光照射下,几条细而直的白色径迹在酒精雾气中清晰显现——那是α粒子留下的痕迹。
“成功了!”林薇小声欢呼。
王瑞已经拿起手机拍照记录。
周子涵看向许源和徐嘉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配合默契。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做实验?”
“满打满算三年。”许源说。
“难怪。”周子涵笑了,“希望这次夏令营能多向你们学习。”
下午是第一节正式课:拓扑学导论。陈教授是个风趣的中年人,开场就用橡皮筋和咖啡杯演示了拓扑等价。“在拓扑学家眼里,”他笑着说,“一个咖啡杯和一个甜甜圈没有区别,因为它们都只有一个洞。”
许源和徐嘉庆坐在第三排,笔记本已经摊开。当陈教授开始讲解同调群的基本概念时,许源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记录下关键的思路和问题。徐嘉庆则更注重图示,在笔记本边缘画出简洁的示意图。
课间休息时,周子涵拿着笔记本凑过来:“刚才讲到的 de Rham 上同调,我有个地方没太懂……”
徐嘉庆接过他的本子看了一眼,在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流形示意图:“你可以这样理解……”
许源补充道:“或者从微分形式的角度来看……”
三个人就着一个小小的知识点讨论了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回到座位时,周子涵低声说:“谢了。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东门外有家不错的川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