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几日进宫和皇上商量了,将此事先压下几日,等李姨娘离了府,我再将此事揭发,皇上因着我的关系,会对你网开一面,李姨娘被发卖出去后,和林府便没有关系,只不过……”
叶白辰顿了顿,又向她耐心解释,“我将李姨娘买回来后,她在侯府不可能再按着姨娘的身份安顿,只能算作是侯府的奴仆,我思来想去,觉得把她安置在城外庄子上会好些。”
他拿出李姨娘的卖身契,“卖身契交由你收着,李姨娘的去留你能够做主,你想她了,可以去庄子上看她,侯府没人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不能将她养在侯府。”
林悦儿接过那一纸契书,对叶白辰的安排没有半分不满,她很清楚他要做到这种程度,定是付出了不少努力,哪怕没办法天天见着李姨娘,只要知道她好好活着,没受人欺负,她就安心了。
“那李姨娘到了庄子上怎么生活?”
“这你放心,我会提前打点好一切,给她安排一间屋子,少许田地,每月按婆子的规制发放月例银子,她的温饱不成问题,只是身边不再有人伺候,需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叶白辰见她没有多少抗拒,似乎完全接受他的安排,“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提。”
“可以了,你想得很全面,眼下低调些好,以免被人眼红暗算,姨娘那儿我会和她说的,今日就让她在侯府住上一晚,明日再送她出去可以吗?”
她的请求,叶白辰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对不住眼前这小女娘,以他的能力,其实要护住林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要护住林家,将此事完全按下,就会放过另一条大鱼,他没办法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如今虽然帮她护住了她最在意的李姨娘,可林家到底是她的娘家,以后若她知道自己对她家的事没有尽力,不知会作何想,会怨恨他吗?
叶白辰按下心里的忐忑,快步回了书房。
书房里原本放着的小榻被搬出去,换上了一张简易的木床,这几日他都歇在这床上,倒也还习惯。
翠竹苑不是没有其他的房间,只是他若歇在其他房里,他母亲会知道他们没想在一起住,他可不想整日被母亲追着催他与她同房。他歇在书房,母亲的人盯不了那么紧,只知他忙自己的事,顾不上和她共处。
他想起那日在小榻,她梦醒却不自知,还当自己身处梦境中,对他百般调戏的样子,闹得他想跟她正经交代几句都没得机会,只能先安抚好她,倒叫她误会自己行事不提前告知。
他要怎么告诉她,他专程回来与她详说计划,碰上她犯迷糊,把现实的他当作梦里的陌生男子,还被她摸脸又摸……
即使他是男子,想起来都还有几分脸红心跳,当面和她说这,不得把她羞得躲起来再不见他?
叶白辰笑着摇头,真是没法给她解释,且让她误会好了。
*
林悦儿将事情的严重和李姨娘讲了,李姨娘原本还伤心于被林步财和钱氏发卖一事,一听林家随时可能要下狱,犯的还是那杀头之罪,家族中人都得受之牵连,这下再顾不上伤心,只庆幸钱氏的狠心反而救了她一命。
而叶白辰从中周旋的事,她瞒着没和李姨娘说,李姨娘这性子,她不确定李姨娘能不能为叶白辰守住秘密,有些事她知道就好,不能叫人家帮忙办了事,还落下个隐患。
“李姨娘,你现在不再是林府的姨娘,明日去了庄子上,好生与人相处,屋里的事自己安排,屋外的闲事莫管,我每月会去庄子上看望你,有什么需要到时你再和我说,我差人给你送来。”
林悦儿拿出一些碎银来,“你一个人,带多了钱银怕不安全,我先给你备了些应急的银子,若是不够,你再和我说。”
李姨娘接过那一袋子碎银,还未说话,又开始抹起眼泪,“等林家这事过了,我能回来和你一块吗?我不用人伺候,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林悦儿嫁到侯府之后虽然没和她说过一句侯府的不好,但也没听她说起侯府的好,李姨娘心里清楚,她这女儿在侯府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好在出嫁时她自己拿主意要了一大笔嫁妆银子,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有银子打点打点,日子总还能过得下去,瞧,现在她这做娘的还得靠女儿接济才能有一口吃的,她活了半辈子,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李姨娘暗暗发誓,以后这日子要过好来,自己也得争气些。
青柏一路陪着李姨娘去了庄子上,等安顿好了再随侯府的马车回来,她一回来就急着向林悦儿说着李姨娘的新屋子有多好,虽只是一进的院子,但前有院子,后有菜地,三间厢房,外面还单独盖了间小屋作为厨房,除了身边没有使唤的人,其他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李姨娘看起来好像变了个人,一点也不娇气,到了地方就和奴婢一块挽起衣袖擦擦洗洗,我们一起把屋子收拾干净,她还催着奴婢回来照顾姑娘呢。”
林悦儿听了青柏的话,笑意溢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