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能在苏耦的口中听到大公子这个称呼,那来人是谁便不用多说了…
正是同样无所事事,甚至是因为一些缘故而绷不住焦虑的宗明旌,他来这处的理由就更加简单了,就是无聊,在东院闲逛了片刻后,便顺着路来了这处。
那会儿宗明旌刚一走进来便一眼发现了苏耦,当即惊讶又诧异,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毫不犹豫的抬步走向了她。
他走至她身后的柱子旁,并未出声,静静的待了片刻后,见她不仅自己没什么动静,还没有发现自己,这才只得出声打破她的静默。
听到她的问话,宗明旌正低头看鱼的视线微凝了一下,他低眸片刻后,一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一边顺势从柱子边走了出去,他看着她,眸光闪烁:“闲着无聊,随处走走,看看夜色…”
他还多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不把那饭团喂给它们?”
很莫名,这一下苏耦心里突然有了点不明的微紧…
迟钝了片刻后,苏耦有点应对之策,她脸上挂着大方又得体的浅笑,淡淡的出声回着:“方才苏耦已经喂过许多给它们吃了,在吃下去了就对它们没有益处了,今夜这处倒真是舒适惬意,大公子没有来错地方…”
“既是如此,那苏耦就不打扰大公子的雅兴了,苏耦先回去了,大公子慢慢赏这处的好景。”
宗明旌神情瞬时间一僵,他属实有些没料到两人这才刚见面,苏耦便有离开的念头了…
不知是他此刻心里的那些麻烦和困顿的影响,还是因为这半月来他虽同苏耦时常见面,也偶尔有过言语聊天,但真正属于两人之间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的。
总之就是…这一时之间,宗明旌并不想就此与她分隔开。
没忍住,他目光急剧变化,脸色紧张又急切的开了口:“哎你…你别走…我…”
苏耦脚下的动作瞬间就被他这结结巴巴的声音给制止了,那一瞬,她心里绷不住的奇怪又疑惑,望过去的眼眸有藏不住的丝丝涟漪。
两人视线一对视住,本就有些小心思的宗明旌,人绷不住的心虚,他的脸就像是初夏的晚霞一般,红里透着亮,一股股的局促和不安充斥着他整个人。
这一时片刻,他是紧张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放,脚也站不稳了,手足无措极了…
“就…就是老太师…他前日下学留给我的策论题…我这几日有些想不通…”
“你自幼在老太师身边长大,自是对他老人家非常了解…可…可否…助一助我…让我能交一个足以让老太师满意的答卷给他。”
“这般老太师他对我…也会高看两眼…”
这不算是宗明旌话赶话随意找的理由,因为他今夜的大部分烦躁都来源于此。
老太师的授课虽与旁家大不相同,但也不是一味的任由他们随性而为,该有的课业还是会安排的,偶尔还是会针对性的给几人留些课下作业。
前日便是如此,在几人下学前老太师将自己给他们各自设下的策论题目交给了他们,给了他们三日的准备时间,明日便到该交答案的时刻了。
宗明旌从不是个遇事不决,爱犹豫踌躇的性子,可偏偏这个题目让他一头雾水,且让他作这个题目的人又不是从前那些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先生…
这两日下来,别说是有自己的思绪了,就是如何下笔他都还没有找到那个答案!
…
苏耦听到他这些话,先是一愣,而后了然于胸,微顿了片刻后,她并未顺宗明旌之意。
不是她不愿,而是她这几年养成的性情使然,眼下这个情况,她不宜也不该和他多加牵扯,早些离去方为上策…
微抿了一下唇后,苏耦轻声说了话,可却是大有一股“泾渭分明”的口气:“大公子多虑了…苏耦想无论大公子给出什么样的答案,祖父都不会因此对大公子有何偏见的…”